“化上了。”
“钢厂的来,主要是想交流一下技术,听说他们也要上一个新设备呢,跟咱们交流交流。”
“跟咱们交流?人家能看上咱们?”
“是呀,互相取经学习么。看上不看上,无所谓。”
“那可是不能丢人现眼。钢厂那帮人,平时可他妈的牛逼呢。”
“所以,咱们要拿出最好的水平来,一会儿厂里生产处的也要来,你们可是要闹好啊。于文,技术上,你多看得点,关键时候就露他两手。”
“嗷,嗷。”于文木纳地答应着。
大刘和于文回到炉前不长时间,炉子刚刚化开,张段长领着几个身穿深蓝工作服的人过来,另外还有生产处,和车间技术组和设备组的人陪着。徐利在后面,与一个年纪相当的人热情地说:“你们先到炉前参观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啊。”说着话,和近旁的郭国柱顺口说:“这是我们大学校友,钢厂的工程师。正好碰上,今天带队。”
钢厂来的人当中,有几个炼钢工模样的人,穿一身干干净净的工作服,背着手,神情里透着一股清高。他们走到钢炉前,抬头看看,皱皱眉头问:“你们多大的炉子?开炉有几天了啦?你们领头的是几级工?”表情语言充满了轻蔑。
张段长客气地一一做着回答。他介绍说,今天炼一种特殊钢,工艺较复杂。
这时,钢厂的一个中年人,淡淡地说:“咱们看看?”
“嗷,看看。”张段长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示意让大刘打开炉门,舀钢水。
大刘扭身对郭国柱说:“来,舀哇。”郭国柱其实已经把舀勺拿在手里,熟练的几个动作,稳稳地舀出了一勺钢水,放在炉门前的地上,远远地握着勺子把。
钢厂的几个人上前,手里拿着带眼镜的帽子,半蹲着看钢勺里的钢水。中年人开口道:“呀,这钢种,我们炼得比较少,看不准,请师傅们看看,我们也跟着学学。”言语里,透着看热闹的意思。
看有热闹,呼啦来了一群人,里里外外围了两层。大刘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凑近于文,小声说:“别客气,给他们露一手儿。”
于文没说话,赶紧过去,看一眼钢勺,脸上平静的如一张贴在墙报上的画像。他见钢勺内的钢水已结了膜,过了火候,便让郭国柱从工具架上重新拿了一把新钢勺。他轻轻接过来钢勺,右手握着勺子柄环,左手把在柄杆上,犹如握着一杆长枪。他把勺头担上炉门的同时,已经将右手一推,从炉内舀出了一勺钢水。他轻轻端着,没直接往钢模里倒。示意郭国柱接着钢勺把儿,把勺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扒开钢勺里的渣液,对着迸出的细密的钢花,仔细地看了几秒钟。随即说了个数。他的声调不高,但里面一层的人,尤其是钢厂的人,都听见了。
钢厂的几个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脸上不禁都显露出吃惊的样子。他们是内行,知道这是在看炭花。炼钢的看炭花标准,与车工车轴是一个道理。都有个正负公差。不超过范围都算合格。看炭花成分,能判断出百分之正负零点一、二就是顶尖高手。而于文报出的数,却是没有公差的绝对数。只听钢厂有个人问道:“师傅,你肯定就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