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皇帝出现了这般变化之后,今天说不定还真会做出某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想到这里,赵俊臣不由是眉头微皱,只觉得自己的诸般计划似乎都没有考虑到德庆皇帝今后的性格变化,许多方面都必须要重新考量。
赵俊臣就是这样的性子,说他是居安思危也好,说他是忌人忧天也罢,脑子里的各种思索总是停不下来,经常是浪费心神与空气斗智斗勇,但这般品质也是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关键之处。
而就在赵俊臣专注思索之际,时间却是流逝极快,还不等赵俊臣想明白某些关键之处,就发现自己的坐轿轻轻一震已是落地,然后就听到轿子外赵大力的禀报“赵阁老,咱们已经到了宫外了。”
赵俊臣被打断了思绪,不由是轻轻摇头,又想道“也未必就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德庆皇帝的心态固然是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未必就会影响到他一贯以来的谨慎与权衡……也许是我多虑了。”
想到这里,赵俊臣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被赵大力伺候着迈步走出了轿子。
走出轿子之后,赵俊臣抬头稍稍看了一眼,却发现午门之外早已是百官云集了,他已经算是抵达最晚的一批。
因为今天是德庆皇帝的寿辰,不仅是百官们尽数到齐,勋贵们也是纷纷而至,所有人皆是携着寿礼而来,这些寿礼或大或小、或多或少,但皆是异常贵重之物,全部堆放在午门外一角,由相关太监负责登记与保管,占据了不小面积,也就让午门外的情况愈发拥挤与热闹了。
这般情况下,赵俊臣的出现依然是引起了所有人的瞩目。
最近这些年来,德庆皇帝的寿辰之际总是要以赵俊臣最出风头,每年的贺寿之礼皆是一鸣惊人、夺人耳目,每次都会让德庆皇帝龙颜大悦,所以百官们这一天也都是异常关注赵俊臣的今年贺礼又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赵俊臣冲着身后的赵大力轻轻点头,然后就见赵大力把一个遮着红绸的漆盘转交给赵俊臣亲手捧着。
漆盘之上、红绸遮挡之物,显然就是赵俊臣今年要送给德庆皇帝的贺寿之礼了。
漆盘的宽长只有一尺左右,放在漆盘上的寿礼自然也就不大,虽然被红色绸缎所遮挡、给人一种神秘之感,但众人依然是见到了这份寿礼的大约轮廓——就好似是几颗果子一般。
难道说,赵俊臣今年送给德庆皇帝的贺寿之礼,就只是几颗果子而已?
这些果子哪怕是金镶玉雕而成,又能值得几个钱?相较于赵俊臣的往年贺礼,这份贺礼也未免是太过于黯然失色了吧?
赵俊臣难道就不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往年送给德庆皇帝的贺礼既是别具一格、也是价格贵重,固然是让德庆皇帝龙颜大悦,但也抬高了德庆皇帝下一年的期待,若是赵俊臣的下一份贺礼稍显敷衍与廉价,就会让德庆皇帝大为失望,甚至还会认为赵俊臣心生骄横、失了恭顺,这般情况下赵俊臣就算是寻不到那种别出心裁的寿礼,也至少应该维持寿礼的价格贵重,又岂能用几颗果子敷衍于事?
想到这里,许多官员与勋贵已经忍不住开始幸灾乐祸了起来,暗暗期盼着德庆皇帝见到赵俊臣的这份贺礼之后将会是怎样的龙颜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