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间漏下去的水里有多少是自己的眼泪,风琳琅并不清楚。
抹了把脸上的水,风琳琅站在镜子前一时出神,余光里有一道熟悉身影,她扭头看见阿瑜从厕所里走出来。
蓝白校服裙再加上黑长直,还戴了副黑框眼镜,若不是身体残留的本能,风琳琅几乎认不出来那是阿瑜――绯薄的唇微抿,那个天真的十几岁风琳琅已经死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疯琳琅。
以后那个剪了短发还染了一头红毛身上更是穿了不少洞的阿瑜现在还是清汤挂面,眉眼乖巧的不像话,一点儿也看不出日后桀骜不驯的神气来,完全是好好学生的模样。
阿瑜的长发养了很久,后来是怎么就剪了……
风琳琅横跨一步,站在了阿瑜面前。
阿瑜皱着眉头看她滴滴答答滑落水珠的脸庞:“怎么想起来用这水洗脸了?一股子消毒水味儿。”虽然嘴里抱怨,她手上动作也不停,左手解下右手手腕上系着的手帕,递给风琳琅。
一边拿手帕擦脸,一边跟在阿瑜身后走,风琳琅低着头,思索阿瑜后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剪了她很宝贝的那一头长发。
冷不防被捉住手腕,肌肤相触,风琳琅身体一下子僵住,意识到是阿瑜的手之后,她深呼吸着让自己把身体放松下来。
这是阿瑜,对,这是阿瑜,阿瑜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会的。
“多大的人了擦个脸好像小孩子。”阿瑜扯过风琳琅手里的帕子之后,一手按着风琳琅的肩膀,一手仔仔细细地给风琳琅擦干净脸上的水迹。
张大眼睛,风琳琅呆呆地注视着阿瑜稚嫩秀丽的眉眼。
现在的阿瑜真好,我很久没听到阿瑜这样的声音了。――琳琳很忧伤的叹气。
不仅仅是声音,琳琳要不是你个蠢蛋,阿瑜以后也不会变成那个鬼样子!――狼狼总是不自觉地刻薄起来。
她想起来了。
阿瑜重感冒又因为要考试死撑着结果耽误了治疗,处于变声期的嗓子就坏掉了,原本爱说爱笑爱唱歌的她就变的沉默寡言。阿瑜之所以剪掉长发,是因为读高二那年,阿瑜被打,她被人扯住长发按在了地上,之后阿瑜就把自己的长发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