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容道:“如果不是你,那么方树平是怎么死的?”
“自己把自己捅死的呗。”罗成不屑地撇撇嘴。
封容的眼神很平静,“你怎么知道他是自己捅死自己的?”
罗成这才发觉自己一个不注意又掉进了部长大人的语言陷阱里,鼻子皱了皱,自暴自弃似的道:“他从开始杀人那天起就迟早会干掉自己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与其过得生不如死,不如选择自我毁灭,”他用一种好像是话剧演员的语气夸张地说,然后侧头回忆了一下,“方树平那种人就是这样,想要不敢要,想爱不敢爱,口口声声说想得要命爱得要命,拼死拼活去跟别人抢跟别人争,其实都不知道自己争来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老觉得只有自己才配得上颜米,事到临头又退缩了,肯奉献又不肯无私,觉得颜米不回报的话自己这么做多不值当……跟个傻子似的,逼啊逼就把自己逼疯了,然后弄死自己了,有什么奇怪的?”
“你就是这么告诉他的?‘我也是个胆小鬼,自欺欺人地以为想着只要对他好就足够了,却没有胆子去幻想如果得到了这个人该怎么办……付出不难,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得到呢’,”封容念的这段话是“你听我说”在和他单独私聊的时候说的,他眼里有一瞬的暗色掠过,“所以他觉得自己没资格留在颜米身边,干脆永远留在他心底?”
林映空往他的方向看了看,表情有些微妙,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罗成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无辜无害,“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谁知道他会真的就这么干呢?”
“就这么一说么……”封容直了直身子,凤眼斜飞,像是刀锋吻过他的眼角,烙下锋锐的痕迹,“我想,你这么一说,我就可以用故意杀人罪的名号把你送去司判部了。”
蔚蓝咒阵在男人脚下迅速成形,转瞬之间扩散成片,罗成早在察觉不对的时候飞身跃起,却见冲天水柱从他脚下拔地喷涌,他摇身扭转避开,脚尖刚点到地面就有水柱紧追不舍,罗成十指成诀筑起一道火墙,水柱喷在上头,蒸出一片水汽,模糊了四周景象,他趁机从火墙的方向突围,却在水雾蒸腾间撞到一堵铁壁般的无形墙壁,直接将他弹了回去。
强风卷过,将水汽刮走,连同桌椅都遭了秧,七扭八歪倒在地上,罗成这才看到那蔚蓝咒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自己脚下,水柱连绵围成一个圈,将他困在当中,他站了起来,打量了片刻这个漂亮的笼子,无奈,“何必呢?暗部长,我最多就算是见死不救,你用这阵势抓我,未免太看重我了吧。”
“这阵势倒是轻了,”说话的是林映空,他随时都可以在心底各种掀桌的情况下保持完美的风度和角度精准的笑容,“从你的学生是个连环杀手来看,你也是一个极端危险分子,实在不适合留你在监狱和地狱之外的地方祸害众生。”
罗成瞪大了眼睛,“灵执法部受命监管灵异学界,难道还能信口开河污蔑好人的吗?”
封容走到他面前,目光似有分量,沉沉压在他身上,“你用‘你听我说’的账号在网络上给人下心理暗示,光是这点就能证明你不是好人了。”
罗成扁了扁嘴,“我的身份都已经爆得七七八八了么,啊,一下子变得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