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土路,不怎么平整。因为前几天下过雨,地上还有点湿润的淤泥,就像是埋藏着的地雷,一不小心就要陷下去,泥点子溅一裤脚。寇秋绕着泥走,身后一圈儿小伙伴跟着他绕路,标准的集体行动。
等到了村口,有一个人已经在树底下站着了。
几个人一看是他,彼此都换了个眼神。有领头的直接张嘴问:“查恭,你去拿成绩了?考的怎么样?”
树下的的少年从阴影里踏出来。他穿的和这些孩子都不太一样,干干净净的棉衬衫,底下配条黑裤子,上头半点儿污渍都没有,在这堆衣服多少都半新不旧的少年里,显得格外出挑。查恭走上前来,说:“还行。”
为首的少年问:“还行是多少?你花了那么多钱去上了县里头的培训班,总该考的挺不错吧?”
查恭便报了个分。这分一出口,寇秋身旁的人明显都愣了愣。
不是低。而是太高了。
在村子里头,查家的条件算是最好的。开了个小卖铺,平常谁家有什么要买的都上他那儿去买;听说他爸和县里一个什么领导还是同学,铁哥们儿,交情深的很。所以这么多人,也只有他们家掏得起那个培训班的钱,在高考前敲锣打鼓轰轰烈烈闹出了大动静,像送佛似的把儿子送过去。
那架势,像是这一回来就肯定能金榜题名似的,让人不信也得信。
忍不住就有人小声说:“这县城的培训班效果也太好了吧......”
才短短两个星期的功夫,就能让一个连大专都考不上的变成能上得了省城大学的,这中间的差距,可不是轻易一抬腿就能跨过去的。
可听说花的钱也多,连吃带住带学习一千出头。这个价钱,根本不是他们这种人家承受的了的。
因此也只能听一听了。
查恭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寇秋,说:“出去走一走?”
寇老干部望着他,平静地应了声。
“嗯。走走。”
走个鬼。
寇秋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害怕自己到时候出去闹,过来打探消息呢。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基本上从生到死,所有的过程都在同一群人的注视下。高考这种事,又是家家户户都关心的大事,没过一会儿,村里一共六个人的分数就被传了个遍,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往常学习好的,现在反倒落了榜;倒是平常看着一点儿起色都没的,多花了点钱,居然也临时抱上了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