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矜唇角抿成一字,祖父曾告诉她,越生气就越要压制怒火,于是,淡淡道:“不是你福薄,是你不配!你这臭阉人只配伺候水性杨花的柳贵妃!”
“够了!”柳媞怒极,“赵矜,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先皇的掌上明珠,还是千金郡主吗?”
赵矜拢拢鬓发,心神稍缓,平静的问,“您终于容不得我了,是吗?”
柳媞面色无波,眼中却有一丝狠厉划过,轻声细语,“矜儿,你知道的,母亲最是心善。”
赵矜哂笑,“母亲?我的母亲日日在佛前诵经,我的哥哥们在皇陵备受煎熬。”
“你的心果然全是向着她的。”柳媞流露出几分心伤,“这就是我的女儿啊……”
自打赵矜记事,柳媞从没抱过她,一次都没有。更不要说陪她玩耍,教她读书习字。
虞是是给了赵矜足够的母爱,当她亲生女儿一般。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照顾的无微不至。
而今,柳媞这个始作俑者反而怪责赵矜不与她亲近,简直莫名其妙。
“因我早慧,失了孩童稚气,所以,您讨厌我,是吗?”赵矜一直想弄明白为何亲生母亲对她还不及虞是是这个嫡母。她做过无数假设,但都一次次推翻。
年纪越长,赵矜就越无法理解柳媞对她的淡漠与疏离,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怨恨。最能说服赵矜的理由,就是她不讨喜。她能讨祖父欢心,却讨不来亲生母亲的疼惜,多么讽刺!
柳媞轻笑,“不,不是的。”美目潋滟,隐隐约约,竟有一丝恐惧转瞬而逝。
“那、究竟为何?”
柳媞不语。
“为何?”赵矜再问。这是困扰了她许多年的心结,赵矜迫切的想要把它解开。
柳媞微笑着扬起手,万宝便稳稳托住,不见丝毫匆促,仿佛这一个动作,两人演练过千百次才有这般默契。万宝扶柳媞站起身,便退至一旁。
“矜儿,你的亲哥哥,比你早一刻出生。可惜,他只在这世上活了两个时辰。你父亲怕我伤心,吩咐所有人都不许提及此事。”柳媞温柔的声音里略带清冷,缓缓走向赵矜,“若他活着,若你父亲活着,他是太子,我就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