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张氏特别讨厌张小月。六年前,见张小月的第一面就讨厌她。那时的小月也就七八岁,可张氏从她眼中完全看不到纯真良善,跟她那憨厚淳朴的大哥根本没有半点相像。
此时此刻,张氏才明白,张小月这张白纸,被钱氏涂抹了太多妒忌、世故与精明,才长成了现在这副令人厌恶的模样。
这件案子,远比廖启想象的容易审的多。他准备的证据,证人还没用上,几句话就叫钱氏认罪服法,廖启心里大喊痛快。
有人拿口供给钱氏画押。钱氏没有半点犹疑伸手蘸上印泥,摁了下去。
纸上鲜红指印,成全了年少时那段青葱朦胧的爱恋,其他的,钱氏没力气去想。人总是要死的,为宁郎死,她愿意。
县衙后院。
夏风微弱,每一丝都透着闷热。这场雨,酝酿许多天也没下。
依旧三副碗筷。廖启与田内侍对面而坐。
田内侍身着青莲色瑞锦纹单衫,配他细皮嫩肉,倒显出几分书生气。酒杯捏在指尖,不住摩挲,略略担忧道:“承佑,你这样做是否太过冒险。”
“哦?怎么说?”廖启夹几片鱼鲙给他,闲闲又道:“看你穿这身,叫我想起咱们求学那会,我有件差不多的,你总借去穿。”
“你那件我不小心刮破了,说赔你,总也没赔呢。一晃,这都多少年了。”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一件衣裳而已,你也能惦记到现在。不过说真的,你穿好看。”廖启眸中那抹笑意,转瞬即逝,不无遗憾的说道:“要是你没进宫,多好。”
“我是最好的人选。当时你也这么认为啊。”
“是啊。都怪我。酒后说那些话,如果当初……”
“承佑,现在才说如果当初已经晚了。看看我,现在我是田内侍,你是廖知县,咱们几个,唯独庭显最自在。”田内侍将刚刚斟满的酒,洒入土中,不无怅惘的说道:“庭显,尝尝永年县的白酒吧。没准啊,承佑过几天就卷铺盖回老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