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字不识一个,也说不出病的究竟,只知道人饿到极致,身体里开始坏了,就会浑身浮肿,很快死去。
因为这浮肿病的大面积爆发,致使相对平静的各地又激发了一阵混乱。连着数日,各州县皆有小股民乱,让何隆成连连暗骂都饿成这样了,还有功夫生乱,就不该放粮,饿死了完蛋。
这些话自然不会放在明面上讲,可实际上在座的谁不懂这个道理,胡德茂周会等人为何一直压着最后那批粮不放,便有部分原因是为此。
一直饿着也就罢,最怕的便是拿着少量的粮食吊着,既不能解决问题根本,又吊着那些饥民,人半死不活的时候最易生事。还是那句话,当官的不怕治下死人,尤其不怕死灾民,最怕的就是激起民变。
当然,其实这浮肿病也不是无药可治,也无须药来治,只要有粮食,只要能用有营养的东西养着,慢慢就会好了。
恰恰是这最简单的,在如今变成了大难题。
……
“此法真有用?”
魏王皱眉看着面前的簸箕,那簸箕中有许多棕黑色的粉末状物体,碾得并不是很碎,如果认真端详就能发现里面有许多奇怪‘物体’。
簸箕旁放了一个盘子,盘中放了几个棕黑色的窝窝头,这窝窝头一看便知是用最差的高粱面做的,也许可能还掺杂了其他东西,只是用肉眼看不出。
德旺赶在魏王伸手之前,从盘中拿起一个窝窝头。
当奴才的就要有死在主子前面的认知,有苦有累奴才上就对了。所以德旺明明毛骨悚然,依旧强笑着从窝窝头上掰了一小块儿下来。
“主子,这腌臜物哪能让您来尝,还是奴才来。”
别看他嘴上说得好,那犹犹豫豫往嘴里送的动作,已经足以说明德旺的内心纠结。
实在不是德旺矫情,而是他哪怕是个太监,自诩幼时没入宫之前,也是吃过大苦头的人,也从来没吃过虫子。
尤其还是蝗虫,还是蝗虫做的窝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