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遗爱看到吴培昌要狗急跳墙并不惊慌,而是对吴培昌说道:“吴大人将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你以为你手中握有的证据很重要吗?无非就是一些太子弄钱的证据,这些落到皇帝手中你觉着皇帝能怎么责罚太子?闭门读书一年?小弟估计也就这样了,
但是鱼死网破下吴大人你的家人可就倒霉了!”
钱遗爱说完喝了口酒接着说道:“吴大人你是首辅大人的同年,又是太子门人,估计得罪的人不少,朝中想要搞死你的应该不在少数。河南这件事现在不可收拾,皇帝必定要找一个替罪羊,吴大人你身为河南官员之首估计脑袋应该不保,但是吴大人毕竟有北上勤王和广东从龙两件大功,家人吗应该罪不至死,但是流放是必保的。吴大人身死,再没了太子和首辅大人的护佑,吴大人的家人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吴培昌被钱遗爱说的冷汗直冒,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反复衡量鱼死网破的代价。钱遗爱说的很有道理,太子无非就是在河南弄些钱,就算自己去皇帝那里告发太子能怎么样?最多也就是罚太子闭门读书一年。但是自己可是必定倒霉,河南现在出现这么大的事必定要有替罪羊,能是太子吗?皇帝和太子是亲父子,当爹的能看着儿子名声扫地吗?
想来想去这个替罪羊必定就是吴培昌自己,想到这吴培昌悲从心来,哭道:“钱大人,老夫这也是身不由己啊!老夫身为河南巡抚,说得好听些是封疆大吏,但是老夫在那些朝廷大佬中屁都不是。钱大人你看看,这开封城中所有商铺酒店那有我吴培昌一家的,咱们吃酒的这个谪仙楼就是佟阁老家的产业,门口的钱庄是马阁老家的产业,开封府城墙都是冯阁老的家人承包修建,黄河河堤更是锦衣卫指挥使钱大人的叔叔在干,老夫是什么?老夫虽名为巡抚,其实就是这些阁老勋贵的家奴啊!”
吴培昌在这絮絮叨叨讲着自己的困难,钱遗爱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钱遗爱也知道吴培昌的难处,现在朝中楚党一家独大,就如同蛛网一样渗透进全国各行各业中。但是钱遗爱也没什么好办法,楚党势力已成,现在就连皇帝本人都轻易不敢动这些既得利益集团。
钱遗爱听吴培昌讲了半个时辰还没有结束的意思,钱遗爱叹了口气打断吴培昌说道:“吴大人,小弟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没办法,只有你死了才能对皇帝有所交代,这样太子和首辅才能平安无事。小弟听说吴大人的长子也已经出仕,在湖广当县令,二子也是举人,女婿在财政部当一个书办,吴大人可要为他们想清楚,如果太子倒霉你的家人可就没有保障了!”
吴培昌足足沉默了有一刻钟,然后问道:“子高,你我从广州就认识,还都在太子门下,哥哥也待你不薄,你要保证我死后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家人!”
钱遗爱叹了口气说道:“吴大哥,你放心,太子也做过保证,只要太子登基那一天,必定还吴大哥一个公道!”
吴培昌听钱遗爱这么说苦笑一声:“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公道不公道!想我当年北上勤王不成,南下投奔马明远,原本以为跟着皇帝能功成名就,但是哪想到都是黄粱梦一场啊!”
钱遗爱看到吴
培昌疯疯癫癫精神有些不正常,叹了口气站起来出了房门,钱遗爱交代吴培昌的家丁将他安全送回家,然后自己走出小院,经过小巷来到大街上。
钱遗爱看着高朋满座的谪仙楼,又看了看对面挂着马字灯笼的钱庄,还有远处巍峨的开封府新城墙,又想到屋中没了利用价值被逼着自杀的吴培昌,钱遗爱不免心中真是唏嘘。
“这个世界就是人吃人的世界,这个官场也是人吃人的官场,不入阁终究是棋子啊!”
钱遗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开封府现在还像点样子的只有北城,北城也没有多大,钱遗爱很容易就走到了布政司衙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