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沈怀京在丽璟别墅组了个局。
这是他往这套房子第一次邀人,又是在过节期间,男男女女来了不少,一时间衣香鬓影,张袂成阴。要不是这边住户间间隔大,目前入住率又不高,恐怕要被说扰民。
靳行简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就被沈怀京硬拉过来,在牌局上坐了一会儿,又应付了几个人,放下酒杯后到院子里透气。
这一天忙到没吃饭,又不愿意碰这边的冷餐,他胃部发紧,脸色比往日沉了三分,原本在院子里的几人见他过来,打过招呼后溜进室内。
小路上急促的啪嗒声响由远及近,一只黑白边牧哈着舌头停在草坪前,乌溜溜的眼睛朝这边扫过来,看到他后略歪一下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后看。
不多时,一道纤细身影出现在靳行简视线内。
姜茉一身黑色运动装,从远处缓步跑来。
身材高挑,步伐轻快,长发被束在脑后,饱满的额头上浅浅一层汗。
她嘴上喊了一句什么,边牧转身向回跑了一段迎她,见她偷袭一样猛然加速,愉悦地汪一声,灵活调转身形加速,很快又将她甩在身后。
姜茉大笑,眉眼舒展,长发随夜风浮动。
鲜活,朝气蓬勃。
靳行简脑海中闪过这两个词,唇角不禁跟着勾了勾,低下头,长指探进大衣口袋。
“嗨,小姜。”
二楼露台传来一道悠懒声线。
本想继续向前跑走的姜茉缓下脚步,扭过头朝院子里看。
这套别墅和她住的那套面积格局应当相同,院前花园草坪宽阔平坦,并没有太多装饰,门廊前台阶下那儿站着一道高大身影。
二月春寒,天边弯月料峭,他穿一件黑色大衣,站在浮云幽暗的夜色下。
“叮”的一声脆响后,火石摩擦过砂轮,生出一簇火焰,男人长指挟着烟,微垂颈,轻薄烟雾后的眉眼深邃,侧脸线条流畅漂亮。
靳行简抬起眼睛,朝这边看来。
两人对视上。
风停了一瞬,姜茉跟着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慢慢缓下,喉咙紧了紧。
正在这时——
“这儿呢!”
还是那道声线。
姜茉循声抬起头,二楼露台边,沈怀京站在那儿,眉眼含笑地朝她招手。
姜茉这才反应过来,扬起唇角问好:“沈先生。”
沈怀京脸上笑容和缓,“叫我二哥就好,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要上来玩儿会儿吗?”他又问。
靳行简吐出口烟雾,无声朝后睇过去一眼。
时间已经不算早,别墅内仍灯火通明,姜茉站在那里没动,笑着拒绝:“不了,明天还有事情。”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京哥,姜茉隐约听到有女孩拉开露台门问他有没有看到靳行简,沈怀京回头说了句没有,等门关上,他接着问姜茉,声音压低三分:“你那儿有热水吗?”
这问题来的怪异,连靳行简都回头看了一眼沈怀京,姜茉愣了一瞬才点头。
沈怀京手搭在露台边,进一步询问:“能劳烦带阿简过去喝杯热水吗?我这儿今天第一次过来,热水器有故障。”
他动作极快地点了一下靳行简,又捂住胃部,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姜茉了然,靳行简大概是有总裁病,胃疼。
前两天才刚答应沈怀京有需要尽管找她,靳行简也帮过她,尽管天色已晚,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姜茉仍没有拒绝,抬眼去看靳行简。
他仍站在那儿,廊灯高悬在他背后,拓出的影子却意外狭长,延伸大半个院落后,停在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