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从左袖口里发来信息,说:“就怪你自己,成天惦着江美丽,还想着莫丽萍,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呢?”“我的意思,她怎么就听不懂呢?试卷发下来了,应该主动出来帮忙,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正太在左袖口里气坏了,发过来的信息大骂:“屈世来,你是一头死猪!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去死吧!让鬼把你的魂勾走;让阎王把你打进一百八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真狠呀!我说什么了?这样诅咒我?亏我俩在一起,像情人一般。这么长时间,应该有感情了;让我进一百八十八层地狱,你能得什么好处呢?”我真想狠狠暴捶她一顿;否则,这口恶气怎么也出不来。而身体里的屈世来站在她那边说话:“如果你这样对她我就走了,让你的身体永远站不起来,直到死亡、生蛆、腐烂,我带着正太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这个忘恩负义的屈世来,一到关键时刻就拆台:他可能忘了,我的身体早在地震中消失。”这话无意间提醒了我,大声喊:“屈世来,干吗不回去看看呢?如果能回去,那就回去算了!”他在我的身体里和我左手袖口里的正太商量,一阵“嘁嘁喳喳”后,我一句话也没听出来......下课铃声响了,英语老师拿着书喊:“辛正太,这节课我讲什么了?”这话问得我一头雾水,嘞嘞半天答不上来;玉老师出门前说了一句:“回去好好看看书,不懂的问问同学。”说完,拿着书走了。老师一走,同学们都疯了,一个抢一个的试卷看,大声品头论足,在上面指指点点。唯有我是陌生人,没人打扰。看看英语本上抄写的作业,歪歪倒倒,怎么也不顺眼?人家写26个字母规规正正,我写得像鸡扒似的;老师还算不错,在上面打了个80分;记得当初,我牛皮烘烘认为,这些都是学过的知识;现在看来,还不如人家跟班的同学。10分钟的课间时间太短了,没怎么感觉;上课铃声就响了——最喜欢听那个女人的声音,依旧说着那句话:“同学们;上课了,好好学习,希望这节课对你有所收获。”杨梅在自己的座位上高高站着,向我挥手,喊:“辛正太,你的英语怎么样?”“还说呐!真是太丢人了!”我不能告诉她;尤其是当着全班慌乱的同学,招手让她过来。杨梅很紧张,看看教室门口很想过来,又怕时间来不及,正在犹豫不决.......敏老师从门口进来,抱着一大沓试卷放在教桌上,面向同学们说:“期中测验,是看同学们掌握了多少知识;到现在还有些同学不清楚,好像老师逼他学!我怎么就不明白;学习是你增长知识,学到是你得;老师不过是在帮助你,懂了吗?”敏老师先把同学们狠狠教训一顿,发下考试卷;我看也不想看;可是一到手,眼睛忍不住盯着卷面上的分数,鲜艳的红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59分。“真他娘的,多一分不就及格了?偏偏弄个59?”我心里很郁闷,从头看到尾,怎么计算都是59……有一道20高分的数学应用题没做,15分的只做了一半;还有......这考的是什么破玩意?夫人看见一定要啰嗦半天;应该偷偷改一下......敏老师又传来声音:“学习成绩好坏,关键在于理解能力。有些同学一上课就睡觉,还理解什么呢?更有甚者极为荒唐,试图修改卷面分数;这种愚蠢的行为,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表现;修改分数,难道你就学到知识了吗?”她又啰哩啰唆说了一大堆;我听了就心烦!在家夫人没完没了地唠叨,上课她又不停地哼哼,弄得我大脑乱七八糟,本想修改卷面分数,没想到人家早考虑过了。我恨死了上学;自己早上过了,非要返老还童不可,学这些破玩意,真令人头疼!左袖口里的正太还在生气,顺手臂爬上我的肩头,来到心区,紧紧握住屈世来的双手说:“我们出去看看,也许真的能找到你家。”我一听,就慌了,这不坑人吗?我用心忍不住喊:“正太,别这么小气,好不好?”我把眼球翻过去内视;发现正太拉着阴森森的脸,恶狠狠瞪着双眼怒吼:“去死吧!”我只好又用内视眼注视着屈世来,他明白我的意思,却偏向正太一边,嚎叫:“我不想看见你,滚!”我不骂人都不行!他俩像一对小情人,对我横眉竖眼;真想好好暴捶他们一顿,我才解恨。“呼——”很响的一声,几乎把我的耳朵震聋;我大脑晕一阵,眼睛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把眼珠转过来,依然看不见,大声喊:“你们在哪?”教室里这么多人,却没有人回答;仿佛特别安静,连敏老师的声音也消失了,这是怎么弄的呀?“咚”重重的一声;我迷迷糊糊倒在课桌上,支持不住,软软地从上面滑落下去,倒在地下,再也不会动了。……不知过了多久,远远传来夫人的喊声:“正太,正太呀!”我有记忆的第一感觉,是夫人在我身边,也有其他人说话,嘈杂声很大,弄不清是些什么人。夫人突然暴哭,紧紧抱着我的身体使劲摇晃,拼命地喊:“我的正太呀!妈妈已经很努力了,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我听得不明不白,不知夫人乱哭什么,很想动一动;睁开蒙胧的双眼,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宽大的屋顶,其他的都看不清......听见有陌生人对我叫唤:“正太的眼睛好像会动,这事得等一等。”又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的怒吼声:“等什么呀?这是回光返照,人都会这样;还想抱有一线希望吗?”接下来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嘈杂声;终于听见夫人趴在我身上;传来顽强的声音,说:“不许任何人说些没用的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等!”夫人接着又拼命摇晃着我的身体;痛哭一阵,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喊:“正太,正太呀!你醒醒!妈好害怕;害怕失去你!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一定要挺住;妈会想办法把你救回来!”我很困惑,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我也说不清楚,记得还在上课;讨厌的数学老师,说话专门针对我;什么修改卷面分数。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还没修就被发现了,好像她有什么先知先觉,以后就晕倒了。真他娘的搞笑,好好的,干吗会这样呢?夫人拼命地哭,我也正在努力,眼睛就是看不清;又出现一位陌生男人的声音,对着夫人的耳朵悄悄说:“我知道这么长时间你对她一直抱有希望;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依然如此。”夫人听不得半句反对意见,扯着嗓子喊:“你又不是瞎子?正太的眼睛还会动,这说明什么?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又是这个男人的声音:“知道;很多比你有经验的人都说这是回光返照;正太要走了,我们谁也舍不得,大家心情都很坏;可是,我们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我听出来了,这是刀疤脸的声音;狗名也取得不好,什么关壁君;控制夫人算了,还想害死我?苦于起不来;否则,几大拳把他脑瓜砸烂,就没人在夫人面前说三道四了!他的意思,恨不得我马上死!我怎么得罪他了?在大房间里跟夫人……不也装没听见吗?我对他够好的了,还这样没心没肝;我死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夫人显得异常倔强,听不进任何人的语言;即使这样,也要亲眼看着我落下最后一口气......此时,不要脸的屈世来;居然背着正太在空中飘飘荡荡;而正太的心情好多了,见我躺在塑料水晶…….露出胜利的微笑,挥挥手,喊:“屈世来,怎么样?”我的身体明明是正太,她为何要这么喊?屈世来不是背着她么?为何不喊正太呢?夫人从我身上起来,慌慌张张喊:“关壁君,赶快把正太抬上床;我看不是这么回事。”“疯了,你真是疯了!”刀疤脸很不情愿,摇晃着无可奈何的头,问:“如果能醒,不早就醒了吗?多久了?知不知道?”夫人倔强的脾气上来,油盐不进,非要让刀疤脸喊人把我抬上床不可。然而,刀疤脸和夫人意见不和,不喊人不说,还扔下一句话:“有本事,你抬呀!”我很困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什么塑料水晶......明明夫人一直趴在我身上,她的女人气息,不停飘进我的鼻孔里,非常好闻,总想吸一吸。屈世来飘在空中背着正太好像很累,再也坚持不住,一下钻进我的身体里,魂魄回来了,全身也恢复了,手自然而然地动起来。我的眼睛很亮,清清楚楚看见刀疤惊呆了,用手指着我大声喊:“正太;醒过来了!”夫人也看见了——更等不及了,本想招呼大家把我从塑料水晶棺上抬下来;没想到我一翻身半坐起来,说出实实在在的男人声音:“妈,我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此时,在场的人很多,还有许多陌生的男男女女,谁也不敢吱声;更不能告诉我准确的位置。夫人很高兴,泪水也没了,情不自禁说:“醒来就好!知不知道?妈吓坏了?一直为你担心。”“我到底怎么了?为何会瘫倒在地上?”虽然隐隐约约知道一些情况,但很快就被记忆抹去了。夫人慌慌张张握着我的双手,感觉热乎乎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眼里闪动着灵光;试探着问:“能走路吗?”这也问得太奇怪了?我想知道的事,却闭口不谈,尽说些没用的话。为了让夫人明白,我是健康的人,从塑料水晶棺下来,回头看一眼,说:“这个破玩意,为何不盖盖?”原来它又小又短;我睡在上面,大腿以下全露在外面。我真是越看越生气:“好好的人,躺在这个破玩意上干什么?”我从上面下来;顺便一大脚踹在右边;没想到下面有四个轮子;踹中的一头转半圈,另一头返回来,居然出现一条裂纹。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陌生面孔,相貌一般,穿着丧葬服,走到刀疤脸面前说:“这事你应该懂的,损坏东西要赔。”刀疤脸不能跟我生气,能醒过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试探一下,问:“要多少?”“照价赔偿。”随便用手机里的计算器点几下说:“九千九百九十九元。”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手机,晃一晃,意思不说别人都应该明白了。刀疤脸觉得太不划算了,心里想一想,有必要说明一下:“这玩意是旧的,不知用过多少年?也不知装过多少尸体?要这么多钱,你认为合适吗?”这里的工作人员拉着阴森森的黑脸;强行认为不管这些,还说有规定:“凡是损坏设施,无论新旧,一律照价赔偿。”刀疤脸也是搞管理的,并且还管人,当然要让他拿出规定来;并且要有红头文件的签名盖章。我还以为要到屋里去找,没想到他用手机翻一翻,弹出一张照片拿给刀疤脸看。并把图片放大:真是火葬场的规定,上面有公章和签字;尽管如此,心里依然不平,必须说明:“这床还能用,只是有点破损,不能当废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