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之父特鲁多墓志铭上有三句话:“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2
这位曾主刀三千余台胸外手术的专家,此刻却像片枯叶倚在褪色的布艺沙发上,腹腔积水让藏青色羊毛衫紧绷出可怖的弧度。
读研究生的儿子正在做端粒酶定向激活研究,或许能在二十年后突破他未竟的课题。
荀律语气安静平和地道。
即便是家人也一样。
人死如灯灭,正好长休息。
“……”,和他同岁的妻子黯然神伤,但见他面目平静,最终还是颤抖着拉着儿子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安静下来,荀律定定神,枯瘦的手指划过泛着幽蓝冷光的腕表。
荀律想让AGI再给自己制定一个治疗方案,但想想还是算了。
就别折腾了。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本《遮天》。
泛黄书页间还夹着半年前国际医学峰会的邀请函,那时他刚完成世界首例全胸腔镜支气管成形术。
摩挲着这张邀请函,荀律突然剧烈咳嗽,带血痰液溅上书页。
他按下强制休眠键,防止惊动了妻子和儿子。
“所谓'炼神返虚',或可类比五脏器官衰竭时,生物电信号集体湮灭……“
然后他迅速翻着书页,单找那些有关不死药的部分来看。
若以现实科学类比,不死药可视为“基因修复”或者“能量跃迁”的象征,通过极端能量改造生命形态。
……
临咽气前,他已经有所感觉,手里紧紧抓着腕表呼唤AGI:“小爱,我……我背上出了一……一层油汗……啊~,大……大小便……失禁……,是不是……要走了?你跟我来……”
这一幕,被他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没有哭喊,只是站在他的床前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妻子用手指去试了一下他的鼻息,无声地软瘫在了他的床前……
“爸?”
一阵精神上的痛楚袭来,荀律的手摸到了腕表,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异常,他习惯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的问语无声。
“嗯,用户问的是他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我需要综合用户目前的状况给予回答……
(一长串解析荀律的问题,以及思索自己该怎么回答的策略分析)。
在这种状态下,荀主任能看到这世界的一些真相。
荀主任你看,时间流过你妻子和儿子时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荀律于是注意到了流过他妻子和儿子身上的细碎光尘形成的时间流。
“原来我们活在不同的时间长度里。怪不得我儿时只觉得一天是那样漫长,成年后却只觉得一年都如白驹过隙般短暂……”
……
七天中,荀律观察着自己的葬礼,也观察着这整个世界。
请来的法师们在做法,偶尔也有契中天地规则的时候,一咒可使一小片虚空变色,一符可使一小片天地宁泰……
原来一些真正经典的仙侠小说,那是真的揭示了一部分天地真相,并非只是童话!
或许现代医学穷尽百年解不开的端粒酶谜题,答案就藏在某本泛黄古籍的吐纳口诀里……
或者,人要补命延寿,不见得只能寻求什么“不死药”,修炼也行?
第七天下午,他的肉身进入了焚尸炉,而悬浮在澄明虚空里的他,正被无数金色光线穿透魂体,天地间每一处漩涡状的“门”都在对他发出牵引力。
荀律无声喃喃,最后望一眼妻子,短短几天生出的大片白发被风卷乱,幸好还有儿子搀扶着她……
他手腕上的AGI发出异常蓝光,卷起一阵纷乱的电子脉冲,如瀑般的数据流正在随着他穿越时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