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吕平镇,良庆巷。
一如往常,吕织娘点亮油灯,她虽用不到,侄媳妇还是要的。
与平日不同的是,她今晚鬼使神差般,烧了一桌子菜,盛了四碗米饭。
虽然这两年练气功夫有些长进,她甚至已经完全不靠眼睛,便像寻常人般生活做事,但脑子啊,是越来越糊涂了。
一碗是自己的,一碗是阿娟的,一碗是阿材的,那还有一碗,是给谁的咧?
很多东西都已记不清,而且很乱,纯纯靠每日里用心雕刻,这才保得一丝丝清醒,让这家不至于彻底垮了去。
阿娟则是苦得多,几乎已经不记得阿材之外的任何事情,哪怕是孩子哭了,都不知道去奶,整日里痴痴呆呆。
是啊,万幸,吕家还留下了个种。
她走进里屋。
“阿娟啊,吃饭咧。”
“小宝啊,吃饭饭咧~”
儿子被从身边抱走,阿娟也没反应,只痴痴捏着手中一张纸,已捏得起边,捏得发白。
“阿材采药还没回来啊?”
“还没,还没……”
“等他,我等他吃饭,这谁家小孩,那么吵。”
吕织娘抱着一岁多的孩子,侧过身子,嘴里轻哄着大人和小孩,脑子更乱了,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两个女人同时僵住。
她们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敲门是什么时候。
阿娟翻身滚下床,走两步又摔下,嘴里呜呜笑着,死力捶打枯瘦的双腿,向屋外爬去。
吕织娘赶紧拎住她的裤腰带,扯到院中,开门。
门外是一个高大青年,皮肤黝黑,左眉有一道疤痕。
好像哪里见过。
“你是……”
“阿材——”阿娟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小孩被吓得止住啼哭,整条良庆巷更安静了。
齐双喜使出一道「清心符」。
月光下,小院中。
阿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吕织娘收拾好碗筷,从齐双喜怀中抱过孩子,听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听起来像是真的故事。
齐双喜从石榴树下挖出一个酒坛,从酒坛里倒出一些银票和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