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第一个采霞峰外的夜晚。
一夜无话。
除非打不过。
这一晚却失眠了。
一生顺遂,哪知首遭劫难,便是寄魂于这幅臭体凡胎,唉——
“早啊~”
如若不是自己底蕴所震慑,昨夜莫说辗转周边的虎狼,便是蚊虫,都能给他叼了去,自己,堂堂元婴,竟成了他的守床丫鬟了?
齐双喜的身体瞬间恢复平坦,惊得从干草堆上弹起,确认无大碍,赶紧一边打哈哈,一边到庙外溪畔,捧水将自己洗漱干净,连头发都捋了一遍。
香喷喷往回走。
规模居然还不小,只是三进塌了两进,只留了大殿,柱歪梁折,顶上漏光,也不知荒废了多久,但居然还算干净,地上不积灰尘,也没有粪便,只是土地公的塑像被蛛丝裹得严实,如同蚕宝宝。
“阿元姐姐,你容我稍稍折腾。”
“我家乡的风俗,出远门要拜拜菩萨。”齐双喜脱下长袍,叠整齐摆在殿外。
“一样的。”
——从未听你说过家乡。
可这话听在齐双喜耳中,却是心中一凛,以为仙子看出来他不是这里人,赶紧扫帚一歪,捅落大片尘土,喷嚏一声一声打得山响,半晌才止住。
阿元冷笑一声,心思转到了别处去。
「三炷明烟祈岁稔,须知甘雨亦藏雹
“甘雨亦藏雹……诶呀——”
他知道方才刺痛来自于阿元,但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甘雨亦藏雹?
万顷青雨如洪水天降,扑灭烧了三天三夜的石火,其实即使在这一刻,她还是能赢,可是漫天暴雨中,轻飘飘一枚冰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