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梨园坊,与外面仅一门之隔,却仿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如天堂般繁华,另一边则似地狱般民不聊生。
一个个独立隔开的房间里,有人在压嗓练声,有人在对戏本琢磨,还有人在努力撑腿练功。
陆道再次踏入这个熟悉之地,心情颇为复杂。
然而,自他踏入梨园坊的那一刻起,便始终能闻到那股怪异的气味。
“哼,没事别乱看,小心你的那对招子!”
“是是是!”
“以前身为普通人,对这个世界了解有限,如今看来……即便像梨园坊这种富人常来之地,也并非绝对安全。”
冯癞子严厉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匆匆去忙了。
冯癞子离开后,管事的七爷却迟迟没有露面。
“呵,老狐狸,还真是谨慎……”陆道心中暗自冷笑。
此人阴险狡诈,向来以小心谨慎著称。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便是陆道的出现,惊动了潜藏在梨园坊里的某种东西。
但无论出于哪种可能,此刻的陆道都不能暴露。他依旧像刚进梨园坊时那样,在后院四处打量。
陆道刚从后院厕所出来,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坐在后院的一把太师椅上。
太师椅上的男人微微抬起眼眸,眼神犀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把右边的袖子捋起来!”
陆道心中一寒,对眼前这人的杀意又增添几分。
陆道虽迫切想要除掉眼前之人,但眼下并非好时机,只能乖乖捋起右手袖子。
陆道则始终佯装出一副不解与茫然的神情,仿佛根本不明白对方此举何意。
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除了额头那致命的弹孔外,右手手臂上布满了疑似烟头烫出的疤痕。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陆道,除了没有活人的生机,身上无疤无痕,肉体的完美程度堪称极致。
“这位老爷,那我二哥如今在何处?我此次前来,阿妈交代了不少事,我……我想与他叙叙。”陆道故作支支吾吾地回应。
陈老七背着手站起身,摆出一副要赶人的架势。
“哼,还算识趣。”
为了能留下,该演的戏自然要演足。
但陆道心里清楚,陈老七留下他,绝非出于善心。
接下来的几天,留在梨园坊的陆道,先是被要求学习大院里的各种规矩,还得负责端茶递水等琐碎杂活。
可让陆道感到惊异的是,除了那股怪味,他还在后院的化妆后廊附近,闻到了另一种气味。
按理说,在梨园坊这种被世人视为清雅之地,不该出现这种异味,毕竟一旦有异味,便会损害梨园坊的形象,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即便它被各种胭脂水粉和化妆染料的气味所掩盖,陆道依然能大致判断出它的源头方位。
陆道一时琢磨不透。
或许是出于好奇,又或许是探索欲作祟,陆道好几次都想顺着气味源头去一探究竟,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他虽是戏班学徒,实则更像个杂工,有人干的活他要干,没人干的活他也得干。
像这种地方,平日里寻常人等不得随意闯入,哪怕是戏台下那些一掷千金的贵客,未经许可也不能入内。
陆道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