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刚走进大厅,形形色色的官僚将佐就起身参礼。
杨行密团伙颇为复杂。
与他一起防秋、起事的八百戍兵是一系,以宣歙观察使田頵、舒州刺史李神福、合肥观察使刘威、随身总管兼右厢侍卫指挥使徐温为代表。
秦、儒残军。比如润州团练使安仁义,黑云长剑军。
高骈、秦彦、时溥余部。朱瑾及其残部。李克用的部下,还有朱温那边的。
比如在潼、蒲之后认为朱温虚有其表而作乱,不成后转附他的侯嵩、张璲、江专。
“驰射武伎,皆非所长”的杨行密扮演的角色相当于武林盟主、董事长吧。征战、权术、治国理政……老杨都不擅长。他能坐稳老大,靠的是异于时代、只此一个的度量、良知。
有次早上出门,衙兵调戏他,把他马鞍卸了,杨行密知而不言,转身回去了。次日凌晨赶在卫士都还在睡觉,一个人出了门。
部下蔡俦造反,挖了他的祖坟,讨平后,诸将要求拆了蔡俦父母的坟,杨行密的回答是:“只有蔡俦这种人才会干这种事。”
老婆拉着小舅子造反,事败后,但诛延寿,余者不问,还把老婆礼送出门,改嫁部下。
冯弘铎造反失败,将遁东海。杨行密带着十几个随从追赶喊话:“我的庙不大,但还容得下你。”
总之,这是一个努力践行“宁教天下人负我,不教我负天下人”的人。
我只要对得你,这是我的事。
你愿不愿意对得起我,那是你的事。
不管是不是装,杨行密能装到这个程度,你装不出来。
拍拍这个,跟那个唠叨几句,杨行密才走到位置上跪定。刚落座,一个风尘仆仆的黑幞老苍头就朝他叉手:“不敢辱命!使汴、晋、长安回来了。”
“何时到的?”
“昨夜抵的广陵!”
“家里看过么?”
“急于复命,还没顾得上。”
“吃过早饭了么。”
“还没。”
“先去吃饭洗澡换身衣服吧。”
“相公……”
“无妨,去吧。”
“唯。”老苍头将卷宗转交给掌书记高勖,转身出了大厅。杨行密接过来,按顺序看了起来。
文武百官好奇的看着。
先是一幅画,画像上是一个斜身挽弓射大雕的壮汉,眯着一只眼,画出来的半边脸,表情抑郁。
“这就是李克用?”杨行密反复观摩,只觉得其貌不扬,给人一种山中猎户、江湖侠客的感观。把画拿给众人传阅,自己看起下一个。
依然是一幅画。
画中人一对眉毛斜着上挑,丹凤眼,耳朵肥大修长,须髯茂密。戴高山铁梁冠,一袭赤色大袖衫,双手交叉放在裆上。即便画中眼神,也流露着阴鸷残忍。
杨行密笑道:“肥头大耳,目有淫光,哪有帝王之相。世人骂他砀山夫、田舍翁,也不算污蔑。张惠名动淮上,我多次听人提起。沦落此辈,明珠蒙尘。”
说着,拿起第三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