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食的时候,庭院里的一切,仍和陈远青离开时一样,诸生上前:<!---->
“公在想什么?”<!---->
鲍白令之跽坐在廊下,看着窗前的桑树出神,“是否要离开咸阳。”<!---->
诸生暨说道:<!---->
“到了地方担任县令,需要丈量刑罚,计算徭役,征发兵役,所做的事情和博士宫完全不同,离开咸阳之后之后,通常会在官职上老死,很难再回咸阳。”<!---->
“如果留在咸阳的话,您的政令很容易能够上传,哪怕是仆射不呈递,您也能亲自见到君上。”<!---->
“公为什么要离开?”<!---->
鲍白令之沉默不语,士人都想将自己的治式实施到郡县,真正做到的人,只有李斯,我和李斯的区别,他拜入荀子门下时,曾经在齐楚国当过小吏。<!---->
“那笔来!”<!---->
公就是太容易轻信别人的话。<!---->
诸生暨摇摇头,拿来笔。<!---->
等写完之后。<!---->
“请随我入宫!”<!---->
鲍白令之坐上马车,沿着廊道来到博士宫,进殿门就看见陈远青跽坐在矮案前。<!---->
“公是来催促我递呈政令的吗?”<!---->
陈远青的矮案旁边,还放着鲍白令之的两箩筐竹简。<!---->
鲍白令之摇摇头。<!---->
“不是。”<!---->
这是想清楚了,荀子虽然曾经在稷下学宫斥驳孟子,提出礼法结合,但是并没有被齐王采纳,转而回到兰陵著书。<!---->
陈远青说道:“公亲自呈递给丞相吧。”<!---->
鲍白令之点点头,出了咸阳宫,乘坐马车来到丞相府,沿着廊道走到正堂,进门就看到矮案前查阅疏奏的王绾,躬身行礼:<!---->
“拜见王公!”<!---->
王绾微微抬起头:“鲍白博士来了,请坐!”<!---->
鲍白令之看到王绾满屋子的竹简,“令之听说,王公案牍如山,烛火彻夜不熄,纵是星河将尽也仍然能听闻丞相府的叩案之声。”<!---->
“这样熬下去,王公的身体再强硬也受不住啊!”<!---->
“君上都不曾休息,老夫怎么能休息呢?”王绾摇摇头,“鲍白博士有什么事要来见老夫?”<!---->
任命地方县令的官职,郡守就可以。<!---->
鲍白令之从怀中拿出一份竹简。<!---->
“令之有一封竹简,需要呈递。”<!---->
王绾打开竹简,逐字逐行看竹简上的字:<!---->
“臣闻治国之道,贵在周行。廊庙筹策,固为社稷之重;郡县牧民,亦是邦本所依。昔商君徙木立信,强秦始于闾阎;李冰凿堰导流,天府成于畎亩。今臣久居兰台,诵说经义,然纸上空言,终无益于黔首……”<!---->
博士宫的众博士,个个都很高傲,看到这封竹简时。<!---->
王绾微微抬头:<!---->
“鲍白博士要到地方担任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