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用担心,我肯定能很快适应的。”说着,梁万又重点强调了下铁路局的福利待遇有多好,以及食堂的伙食有多么丰盛。
食品厂有几千名职工,要是每天都弄肉菜,哪怕是肉沫,一天也得杀上一头猪吧,厂子就算愿意掏钱,也找不到那么多头猪啊!食品厂的大锅饭跟铁路局肯定没法儿比,但韩学礼是在小食堂吃饭的,招待的时候就不说了,平时那也是每顿至少一个肉菜的,他自然不会羡慕铁路局的伙食。
向英和韩菁母女俩,单位的伙食没这么好,但她们俩吃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是奶奶余秀芳老同志,眼睛里都盛满了“羡慕"两个字儿。这一段时间,因着梁万在厨艺上展露出了些许天赋,中午那顿,都是他来做的。
余秀芳是个十分优秀的食客,该鼓励的时候鼓励,该反馈意见的时候也不会藏着掖着。
好不容易,她的口味和孙女婿的手艺磨合得差不多了,结果,咯噔,孙女婿去上班了,她又得靠着老头子那万年不变的两手、“委屈"自个儿的胃了!老太太心里叹口气,却不好拦着孙女婿奔前程,再怎么说,有个正式工作,这是比什么都要紧的。
然而,祖孙俩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交情,又岂是作假的?观察到奶奶的神色,梁万若有所思起来。
经过两天的仔细观察,以及他找陆站长的“旁敲侧击”,这天,回到家,“哗啦"一声,梁万从兜里掏出一把票,给了家里人一个小小的惊喜。“奶,我都跟人打听过了,我们列车员出差的时候,管的一日三餐,那就跟补贴一样,都属于出差隐形福利。
但是,铁路局每个月发的这些饭票和菜票,都是只能当月使用的,没用完的话,到了下个月就自动作废了。
所以,为了不浪费这些票,有的列车员出差的时候,就把票留给了家里人,让他们去食堂打饭。
这样,既没有浪费或吃亏,也帮着家里改善了伙食,算是一举两得。我得到下半个月才能被安排出差了,所以,我就跟人换了些票。以后,你们中午要是不想做饭,又吃够了附近的国营饭店,那就来铁路局食堂吧!
反正,公交车站就在家门口,你们也不用赶时间,权当遛趟弯儿呗!这两天,我再去公交二公司一趟,给你们办个月票,到时候,来铁路局吃午饭,就更简单了!”
说实话,梁万骨子里是有点儿"尊老"的。尽管这年头儿,像韩老爷子这么大岁数的人,生活在农村的话,还能照样下地干活儿领工分呢,可梁万是按照现代的思维方式来看的。在现代,像韩老爷子这样退休了的人,就该没事儿去公园逛逛、散散步、养养花鸟虫鱼什么的,总之,进厨房做饭,是绝对不在退休人员每日事项清单表里的。
这不,正巧从家门口到铁路局十分方便,梁万琢磨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
不得不说,梁万,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梁万心里的小人正在叉腰大笑,而对比鲜明的则是韩学礼,他正灰头土脸地挨骂呢。
“你瞧瞧,什么叫有心?这就叫有心!我孙女婿才进单位几天啊,自个儿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就先操心着我们老两口的午饭怎么解决了。再瞅瞅你,还是副厂长呢,结果,就这!就这?”有的人,别看是副厂长,别看已经是当老丈人的中年男人了,其实,在家里挨骂的时候,依然只能像小时候那样、低头乖乖听着。“那之前我让你们来厂里食堂吃,不是你们不愿意来,嫌被人围着、像猴子似的吗?”
等老太太的阴阳怪气暂时告一段落,总算找到插嘴时机的韩学礼连忙“小声嘟囔"着。
老爹是从食品厂退休的,他又是领导,老两口不方便去小食堂吃,在大食堂,碰见的熟人多了,可不就容易被人围着了?韩学礼觉得,这锅也不能完全算他的,老爹至少得分一半儿“功劳"吧!余秀芳面色一滞,十分流畅自然地切换了话题:“小万,这些票是你跟人换的,经常用的话,不会给你惹麻烦吧?”梁万一下子就明白了老太太的言外之意:“放心吧,奶,这种都是单位内部印发的票,不牵扯什么的。
而且,真要说起来,谁没有跟人换过啊?要是借着这由头找茬儿,那不就相当于跟大半个单位的人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