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存默默将水囊里最后半碗米酒递过来,这是他们留着给伤口消毒的宝贝。
李依依在火堆旁翻了个身,冷笑声混着柴火爆裂声格外清晰:“装模作样给谁看呢?白日里不是还炫耀吃了整只兔腿?“
她故意把董恒晌午偷偷塞给许如玉的兔肉抖落出来,布包摔在石壁上发出闷响。
李依依有些埋怨很可观老娘被打伤了,也不见得董恒这么周到,什么好的都先往李依依这里送。
许如玉突然剧烈抽搐,五指抓进董恒腕骨:“表哥...我,我肚子好疼,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董恒颤抖着去探鼻息,却被李淼淼拍开手:“胎囊已经下来了,现在要保命。“
洞外北风卷着砂石拍打岩壁,齐沉将最后半捆枯枝添进火堆。李淼淼用米酒冲洗着带血的银簪,对董恒冷声道:“按住她双肩。”
当簪尖刺入合谷穴时,许如玉在剧痛中惊醒,惨叫惊飞了洞外栖息的寒鸦。
李依依终于坐起身,借着火光看见草席下那团模糊血肉,胃里突然翻涌。
她踉跄着扑到洞口呕吐,却只呕出酸水。董恒想伸手搀扶,却被她甩开:“别用你那沾了脏血的手碰我!”
她真是没想到,李依依肚子疼,竟然是怀孕,自己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竟然等那坨肉生下来了,才发觉?
“出血止不住。“李淼淼额头渗出汗珠,三层棉布转眼又染透了。
齐存突然解下腰间皮囊,倒出放着的草木灰——这是他们沿途收集来净水的最后屏障。
当混着草木灰的布带勒紧许如玉腰腹时,洞外传来狼嚎。
李淼淼望向还剩小半袋的草木灰,声音发涩:“今夜若再发热...”话未说完,许如玉突然抓住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可不可以,替我保住孩子,这是我和表哥的,第一个孩子啊…...”
董恒突然暴起踹翻水壶,滚水浇灭火堆边缘的柴薪。黑暗中,李依依的嗤笑格外刺耳:“现在装什么情种?当初哄她上炕时...”
话音戛然而止,董恒的巴掌带着血腥气落在她脸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她都如此痛苦了,你还要斤斤计较,冷嘲热讽?”
齐存默默重新点燃火折子,跃动的火光里,许如玉青白的脸宛如死人。
“再烧些热水。”李淼淼将最后件夹袄盖在许如玉身上,“热水不够,败血之症……也得要了她的命。”
逃荒本就艰苦,这两人非不听,如今弄成这副模样,真是……
董父董母早就在一边慌了神,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现成这样了,许如玉怎么会突然有做孕?她,她和董恒,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洞外传来李依依哭哭啼啼的声音:“董恒,你没有良心,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她许如玉算什么?你为了她打我?你们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如今反倒成了我的不是,是我逼着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吗?”
李依依的哭声唤醒了没搞清楚情况的王玥,王玥冲出去就指着董恒的鼻子骂:“你自己做了昧良心的事情,还有脸打我女儿?董恒,当初可是你八抬大轿把他娶回家的,如今你出息了,有本事了,都动手打人了?”
董恒自知理亏,也不讲话,烦躁的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