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米诺,他与其说是一种失望,不如说是一种痛心。
苏试掀开黑色的车帘,看向窗外的夜空,夏夜的凉风徐徐吹入车厢。一朵乌云遮蔽了皓月,只剩繁星仍在闪耀。
“……到底……怎么一回事?”
巴兰犹豫地开口道,低垂的视线看着前方,仿佛看到构成“米诺”这个人的基座在摇晃欲裂。
苏试看着天上的月亮,似乎一时忘记了回答。
“……那天晚上我就在想,”当乌云飘走,清辉再次洒落,他像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那样开口道,“为什么只有我的生活是这样的?好像大家都活得轻松又快乐。既然他们活得那么轻松,可以为了吃一顿饭花几百块钱,那么我拿一点也无所谓吧?但是在那之前我没抢过钱,我很紧张,而且我才十八岁,长得也不够强壮。我守在僻静的角落,看到走过一对情侣、一家三口还有一个带着大狼犬的女孩……最终我向一个最为矮小瘦弱的男孩下手。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记得逃跑的时候心跳的很快。
我抢了钱,但是还是不够,母亲病死了。”
他仰望着明月,轻声呼吸了一下,“后来他们告诉我,我打伤了那个男人的头部。”
巴兰道:“……对不起。”
苏试道:“为什么道歉?我专门向比我弱得多的人下手,抢了他的钱是事实,坐过牢也是真的。”
巴兰道:“我不应该强迫你回忆那些事情,你已经为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了代价。我不应该质疑你,我……”
苏试转过脸来,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一直在等你问我。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让你误解我,不管你会怎么看我,至少不要认为我欺骗了你。”
巴兰有些艰涩地道:“……阿托莎……为什么不解释?”
苏试道:“我不想让她难过。”
他又移开了眼睛,看向窗外。
巴兰心中问道:所以你就让自己难过吗?
……
马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