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现在刘桃子大势已成,国内再无敌手了,便开始后悔了?现在后悔有什麽用呢?」
「我已年过半百,晋国公是指望着我能去打杀了刘桃子吗??」
达奚武有些惊愕,韦孝宽跟其馀将军们不同,向来温和谦逊,很少看到他如此生气,说话如此直白。
「郧国公,您这是什麽意思?」
「达奚将军平心而论,晋国公是真的后悔了吗?是真的将大权交给我了吗?」
达奚武一顿,不敢说话。
韦孝宽冷笑着说道:「刘桃子领兵攻打长安,他的部将姚雄击破了盐州,在夏州被阻挡。」
「如今晋国公不让我做原州总管,却让我去做夏州总管?」
「夏州能作为后援的盐,灵二州都在敌人的手里,身边的银州又被打烂了。」
「夏州就像是凸出来的一块,插在刘桃子的腹地城破,人少,兵不足,粮草不丰,还好有个银州能作为缓冲,不然就是三面对敌!!」
「这是让我去防守刘桃子?这是将我当作箭靶,丢到刘桃子的面前,想着刘桃子若是生气了,就先来打我出出气,好让其馀地方能安心发展.都督五州?这五州的将领都是谁?我的话他们听吗?」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可晋国公却还是没有信任我,他的后悔也只是在嘴上,达奚将军以为呢?」
达奚武愕然,他缓缓说道:「您应当知道,我是奉晋国公之令而来的。」
「我知道,当然知道,达奚将军跟晋国公相处的还是不错的,您腰间这金带,听闻是从国库里抢走的,晋国公这都没有责怪,足见他对您的喜爱。」
韦孝宽看向达奚武腰间的金带,又说道:「不过我知道你也不会将这些事情告知给晋国公。」
「你跟侯龙恩不一样,你不是他家的狗。」
韦孝宽再次吃了一口茶,达奚武却愣愣的看着他,「将军何必如此失态呢?」
「我知道防守夏州并不容易,但是,庙堂也定然不会就这麽看着您去挨打,粮草,军队,肯定都是给足。」
「此番虽然挫败,可我们整体还是没有受到太多损失,国内精锐依旧有十馀万,能臣猛将无数,几次小败不算什麽,往后肯定都能讨要回来。」
韦孝宽笑了起来,他摇着头。
「对抗已经结束了。」
「我们必败无疑。」
达奚武当即就有些生气了,他缓缓皱起眉头,「我虽然敬重将军,却不敢苟同将军这番胡言乱语。」
「刘桃子固然名将,可大周境内,名将也未必就少于他,便是我,不敢说能赢他,可若是兵力相当,也绝对不会怕他。」
韦孝宽看着生气的达奚武,笑呵呵的再次为对方倒茶。
「我所说的胜负跟战事无关。」
达奚武彻底懵了。
「与战事无关??我不明白。」
韦孝宽平静的问道:「我想问问将军,将军觉得,过去的齐国跟周国,孰强孰弱呢?」
「过去.大概是伪齐吧。」
「那如今呢?」
「当然是大周!」
「为什麽会这样?」
「因为我们名将辈出.」
韦孝宽摇着头,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明亮,「我一直都很忌惮刘桃子,却并不忌惮他的勇力,也不忌惮他麾下那精兵强将。」
「我所忌惮的乃是他在治下的作为。」
「齐国占据着最富裕的地方,人最多,耕地最多,哪怕是如今,齐国的国力依旧比我们强横,哪怕有一日我们灭掉了齐国,到他们灭亡的那一刻,他们的国力依旧是比我们要强悍的。」
「而我们之所以能战胜他们,只是因为齐国内部诸多问题得不到解决,加上那些君王们的贡献,使他们看起来倒像是弱势的那一方。」
「可刘桃子就不同了,他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