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乘船走水路,挑了一道无人的水道走。
一开始周灵还好奇为何他如此笃定,萧衡道:“这里是皇兄管辖的区域,他现在全力追查我,定不会费兵力到这种无人的水域。”
“就是上次那个要一箭射死你的皇兄?”
萧衡不作声,算是承认。
周灵:……
丰州距离京城较远,萧衡送她回去后怕是还要走好远的路才能到达。路途遥远不说,搜查和追杀才是最要命的。萧衡那么笃定自己自己没有叛国,那又是谁给他安的罪名?
三日的水路说久也算不上,周灵就开始和萧衡闲聊。大多数时候萧衡只是简单地回一两句,提到自己的事情他更是一个字也不想说。
周灵一度以为他和他皇兄的关系非常差,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当开玩笑说的,没想到萧衡摇了摇头:“我与皇兄,是至亲。”
“我理解皇兄一心为国,换做是我也会这样。”
“但你没有,所以要回去说清楚,这样吗?”
萧衡点头。
她突然有些理解萧衡了,舍命为国杀敌却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也不说他的皇兄如何想他,光是自己也是无法接受。
船到中间行驶地缓慢,周灵坐在前边,看着底下荡漾开的一圈儿一圈儿的水波纹,随手扔了颗脚边的石子。啵的一声石头便沉了地,原先均匀的水波纹也断开,水面冒着细小的花。
总之是,她一开始也救了萧衡的,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开口道:“等到丰州我再给你些银子吧,换身衣服,买个斗笠,之后要万事小心。”
萧衡最后还是接受了:“谢谢。”
快到丰州的时候周灵特地问过他:“这里也是你皇兄管辖的地方吗?”
萧衡摇头。
周灵的茶馆,说是茶馆其实只是一个小铺面,第二层楼直接当做休息的地方。她和小柳儿两个人经营,偶尔过路的人口渴,直接讨一杯也是可以的。一层摆着四五张小木桌,客人两两对坐,一面喝茶下棋一面闲谈,只相当于这里是个寻自在的地方。
小柳儿在门外送别刚走的客人,周灵见着她,远远地就招呼道:“小柳儿!”
小柳儿循声望去,见是她回来了,喜不自胜,提起裙摆便蹬蹬跑了过来,一下扑进她的怀里哭,眼泪鼻涕都流到她的肩头。
“好了好了,小柳儿不哭,我回来了。”周灵轻声安慰着。
她喜欢捡人,小柳儿也是她捡来的。当时寒冬腊月,小柳儿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衣,在她门口哆哆嗦嗦着想讨杯热水喝。等周灵把热水带过来,却发现她已经晕在地上不省人事。
冻晕过去的,周灵照料了一晚上她才醒过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她哭,口齿不清地说谢谢。一问她才15岁,比自己还小些。
这么可怜的人。
周灵索性将她带在自己身边,恰好两个人分工干活也不累,还给她取名字叫小柳儿,因为小柳儿的家乡最盛产的是一种一捏就像柳絮一样翻飞的东西,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小柳儿哭够了才发现周灵身上有些破烂的衣服,又焦心起来,嘴一瘪又是要难过。
周灵急忙捂住,好笑道:“我都这样了还不带我进去?”
小柳儿点点头,非要牵着周灵的手走。周灵无奈,但也由她。
等周灵进了门,小柳儿随手将门一甩,砰的一声,恰巧将萧衡关在门外。
萧衡:……他的指尖落在门边,隐隐有些发麻。
周灵收拾完毕,便顺口问小柳儿:“那个男的呢?”
小柳儿疑惑:“哪里有男的?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