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
张穆一时语塞。
这位新科进士出身,六品翰林侍读学士,此刻本应绝难相信,徐大人堂堂一省巡抚,会对一个童生,给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评价。
可旋即。
昨日白天听过那首诗,便在张穆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其人不由得一声苦笑:
“徐大人口中这人,可是龙场县沈言?”
“不错。”
徐道元闻声轻叹。
陈列在他面前桌案上的,正是一份“甲六”糊名已然掀开的题纸。
在旁对照的,还有龙场县呈报上来,沈言在县试时,写下《春夜喜雨》一诗的旧卷。
二者对比。
纵然落笔之人的书法似有进境,可无论字迹、文风、诗作,皆一脉相承,确信是同一位学子所作无疑!
“穆之有何看法?”
黔中巡抚徐道元沉默半晌,这才轻捻着胡须开口。
“在下认为......”
张穆张学政看完试卷,继而喟然长叹:
“此人确系一位天生文曲星无疑。
“昨日查验名册时,以下官目力所见,这龙场沈言虽是童生,胸中才气却绝不止寸许,才高一品,本就是天生文曲星才会有的征兆。
“更何况,他的才华学问,想来早已超过在下,若是由我批卷,除却点此人为修文府案首,恐怕不能另做他想!”
他顿了一顿,似是觉得自己这番话,有冒犯巡抚大人的嫌疑。
于是,其人又忙不迭地解释道:
“不过呢,徐大人高瞻远瞩。
“是非曲直,唯赖大人明断,又哪里是下官可以置喙的......”
张穆接连吹捧了几句,可对面那位徐道元,徐巡抚,此刻竟置若罔闻。
他目光怔怔。
过了许久,这才不耐烦地端起茶盏:
“你的意思,本官已然清楚。
“穆之,没旁的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且容我想想,再想想......”
......
等到放榜日这天。
四月二十三。
清晨起来,沈言便去名为“曹门遗风”的状元楼客栈大堂,打了一壶陈酒。
上楼时,少年恰巧了碰到那位龙场书院中年龄较大、资历较深的童生张修成。
其人看了他几眼,不由得面露惊异:
“今日府衙放榜,沈兄怎么,早上就要喝酒?”
沈言一时失笑:
“无非是先打一壶备下。
“今日若是榜上有名,何妨饮酒庆祝;若不幸落第,则不免要以酒浇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