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这样?
追踪半日的“子鬼”,最后竟然进了集贤堂书坊?
这岂不是说,抄书铺的孙老掌柜,已然遇害?
可......
沈言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少年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昨日,他搜寻阴司鬼母所生的九鬼之一的时候,途经南街,还试探着拍了拍多日不曾开张的集贤堂书坊的门。
当时,抄书铺内,孙老先生即便声音稍显虚弱,可仍是回应了的。
子鬼初次在县城中肆虐,却是四日前。
莫非,孙老掌柜早已出事,昨日自己探望的,已经是阴司鬼母假扮?
亦或者。
这位长者并非遇险,而是和那鬼母另有瓜葛?
甚至。
一个莫名诡异的念头在沈言脑海中掠过:
孙老先生,就是阴司鬼母?
少顷。
少年无声无息地摇了摇头。
他最后一次同抄书铺的孙老掌柜见面,还是童生试前数日,来集贤堂书坊抄书时。
往后半月有余,孙老先生始终悻悻然不曾露面,抄书铺大门上封着的木板,也一直没有取下。
彼时的沈言还未突破九品,也没有以“明眸”之力,分辨气机的手段。
可少年本能地感觉。
这位言语温和、谈吐和蔼,与自己朝夕相处日久,平日里又指点颇多的老人,并不像是一头凶戾、冷血、嗜杀的阴司鬼母所扮。
抄书铺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斟酌片刻。
“你吃过豆腐圆子没有?”
沈言转头,向身旁的红衣少女眨眨眼睛。
“那是什么?”
“我们龙场县的一种小吃,用豆腐、糯米和切碎的肋条肉做的,味道咸鲜,软嫩可口......”
看着少女猛咽口水的表情,沈言笑笑:
“走吧,我请你去吃。”
“啊,好!”
......
傍晚。
落日熔金,余霞成绮。
龙场县南街。
糊弄完傻兮兮的小姑娘。
沈言独自一人,拍了拍钉在集贤堂书坊大门上的木板:
“孙老先生,您老可还好吗?”
“小沈?”
抄书铺内,老人的声音,听起来颇显沉闷:
“近日都不开门,你也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