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广袤的原野,大片的麦田如同金色的海洋,在微风的轻抚下泛起层层波浪。
每一株麦子都挺立着,金黄的麦芒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仿佛是无数根细小的金针,想要刺向湛蓝的天空。
然而饱满的麦穗却不这么想,它们沉甸甸地压弯了麦秆,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向大地致意,感谢这片土地赋予它们生命的重量。
麦浪翻涌,沙沙作响。
金色的诗篇被咏唱,于是无尽安宁与祥和涌入心间,里德突然觉得自己好累。
初中、高中、大学……每一步都如此沉重,好像有无形的枷锁拷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穿越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内心的情绪在不断翻涌,然而里德却只是叹了口气:“你要是没让我穿拖鞋过来,我说不定就信了。”
没错,现在里德变成了穿越前的装扮。他蹲在田埂上,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
信号全无,日期与时间也分毫未变。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李德郁闷地刷了一会儿手机,心情终于好上了那么一点儿。
“不如我的手机。”
对着麦田评价一句后,他起身走动了起来。
这里一眼望不到尽头,保险起见,李德将自己的唯物能力运转到极致。
眼前的画面仍旧没什么变化,但他却听到了更多东西。
那是夹杂在麦穗沙沙声中的咏叹,无数男人女人诵读着某种诗篇,这些声音混合纠缠但却无比虔诚,明明杂乱无比又莫名让人心安。
似乎咏叹响起之处,尘世的纷扰便会纷纷退散。可惜此刻的李德再听这些,内心已经无法泛起任何波澜了。
他一边前进,一边面色如常地倾听着这些声音。在他听来,这些神圣的咏叹调和其他声音没什么不同。
很快,李德便有了新的发现——这些声音是有源头的。
咏叹声的音调分布并不均匀。靠近某处,音调便会升高,远离那个地方,音调又会舒缓起来。
李德朝着音调提升的方向走去,渐渐地,金色的海洋中出现了一个缓缓转动的风车。
它似乎伫立在这里许久了,塔身被岁月染成了深褐色,上面爬满了青苔。
木制的叶片缓缓旋转,像是风的呼吸,引动着麦浪。
不过更让李德在意的是风车下放围坐的一圈人。他们身穿清一色的长袍,有的纯黑,有的则点缀有白色的条纹。
是教会的神职人员。
李德看了看自己的大裤衩停下了脚步。就这么上去的话,会不会有些冒犯?
但很快他就懒得纠结这个了,在尸体上刻印教会的魔力回路,然后还被抓了个正着,还有什么比这更冒犯?
李德失笑地摇了摇头,继续迈步。越靠近风车,他耳旁传来的声音便越发急促高调。
如果说以前咏叹者们是按照自己的情感自由朗诵的话,那么现在有人抢拍了。
可尽管如此,这些声音也仅仅只是一些夹杂在沙沙声中的杂音,如果不是李德在这儿的话,恐怕没人能听得出来。
“哒吧!哒吧!哒吧……”
拖鞋踩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李德终于来到了风车脚下,而围坐的神职们也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未受沐礼者?!”
有人惊呼出声,未受沐礼,也就意味着来人并不是教会内部人员。
李德没什么表示,他发现神职们脸上虽有诧异,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被亵渎后的愤怒。
他静静打量着这些神职,他们大多穿着通体漆黑的长袍,上面什么装饰也没有,这意味他们大多是执事与普通修女。
他又将目光转向少数的几个身着黑白相间长袍的神父,和执事修女相比,他们身上还多了白色的祭披。
“孩子,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