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再拜:“王爷,李然大逆不道诽谤王爷,诽谤新政,诽谤王爷这些年为大明的辛苦付出,臣请诛杀此贼!”
朱载坖看着暴怒不已的海瑞,也不由呵呵笑了起来。“杀人容易,诛心难!李然敢这么说,就说明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现在杀了他除了会激起更多的反应之外,于现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所以,要想让李然收回这些话,或者说击溃李然这些话,我们就必须得有更加有力的证据和事实为依靠,否则不仅不能驳斥了李然,甚至还会助长李然及其身后所代表之人的嚣张气焰。”
“而且,万一我们掉进了这个自证清白的自证陷阱里面,我们不仅要被动自证,还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件事上进行无休止的争论和扯皮。”
“到时候,我们不仅什么事都做不了,甚至还会让很多不明所以的百姓以为,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和他们争利。一旦也让这些普通百姓们以为,我们所在的一切就是和他们争利。”
“我们以后不管再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民意支持,甚至可以说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会被彻底铲除荡平!”
“所以,这场战争并不是杀一人就可以震慑宵小之辈的简单之战,我们要面临的新旧力量之间的殊死之战!”
“胜了我们名传千古,输了我们遗臭万年!”
朱载坖的话,也让海瑞为之一窒,他没有想这么深远。
现在听到朱载坖说到这里之后,海瑞才顿时觉得,这件事似乎真的是透着各种不同寻常的意味,是绝不能情绪上头的。
否则真的陷入到了对方语言陷阱里面,一直都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到时候不仅对错不重要,甚至连结果都可能不重要了。
毕竟大多数的老百姓都是反应极慢的后知后觉之人,甚至他们更多的还都是不知不觉之人。
指望这些人看到朱载坖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何深意,指望这些人明白朱载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他们好。
其实有时候也是一厢情愿。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是决不能让这件事发酵起来,决不能让这件事变成舆论的头条。
现在要的就是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既而再慢慢的收拾。
“王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海瑞又看着朱载坖问道。
朱载坖也看着海瑞,“当然是静观其变,不过在静观其变的过程之中,也不能放任自流,只要有任何不利于孤的言论和文章发出,我们就必须重拳以待。”
“否则,一旦让这种思潮形成大势,到时候就算孤要杀人,也不可能止住这股风潮!”
海瑞深深一拜,“臣一切都听王爷的吩咐!”
这一刻,海瑞也很清楚,他现在已经彻底被绑在了朱载坖的战车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还在迟疑,还在想着这件事会不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从而错失了关键时机。
到时候不仅他一心坚持的理想会破灭,就连他的身家性命和身后名都要全部搭进去。
所以,海瑞这个时候也是别无选择,他必须无条件的相信和执行朱载坖的一切的决策及命令!
“去把高先生,张先生,还有徐阶等人找过来吧。”
朱载坖又对着海瑞这样吩咐了一句。
现在这件事不能只捂在朱载坖这里,他必须也要拉更多的人和他站在一个战壕里。
否则的话,真等到这件事不可抑制的爆发起来,这些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到时候朱载坖岂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而这样的情况,显然也不是朱载坖所乐意见到的。
毕竟政治斗争,斗到最后,其实斗的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