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严阁老又是高居内阁首辅之位近二十年的巨无霸,而且还很得圣心,若是陛下没有替换他的意思,谁说严嵩的坏话,那就是在破坏朝廷的团结大局,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鄢懋卿也只能装作不知的茫然回道:“不知部堂说的是什么事情?”
赵文华看着鄢懋卿这个样子,也不由笑了起来。
赵文华道:“景卿啊,这里就你我二人,就不必如此谨慎了吧?本堂要问你的事情,自然是沈炼那厮搞出来的大动静。”
鄢懋卿听着赵文华把话都挑明了,他也不继续扭捏了。
鄢懋卿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件事卑职也听说了,沈炼那厮居然列数了严阁老和小阁严世蕃十宗罪,简直令人震惊!”
现在在赵文华前面的时候,鄢懋卿也改口了,他也不再称呼严世蕃为小阁老,而是称呼起了严世蕃的本名。
而这个变化,自然也被赵文华看在了眼里。
赵文华赞许的目光之中,还颇有一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欣赏。
赵文华道:“是啊,沈炼那厮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连阁老一起都告了,当真是没有一点大局观。如果严阁老就被他这么告发了,天下人会怎么看朝廷呢?难道朝廷这一二十年的用人就是一个错误吗?”
“所以,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一定要为陛下和王爷分忧,不能让这种不利于朝廷团结,不利于朝廷安定的事情继续混淆视听。我们刑部也要立刻拿出方案应对此事,将阁老和严世蕃区别开来。”
“不能让严世蕃干的那些烂事坏事,污染了阁老的名声。要不然,这事一直这么发酵下去,万一陛下和王爷问罪下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鄢懋卿听完了赵文华的话后,立刻回道:“部堂所言极是,阁老和严世蕃是要分开看的,阁老这一二十年位在中枢,也替天下,替陛下做了不少的事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是严世蕃他不懂珍惜,经常仗着自己是阁老的独子为非作歹,将阁老的名声都糟蹋尽了。所以卑职也以为我们应该有所动作,将此事迅速定性,只追严世蕃首恶之罪!”
赵文华听到鄢懋卿这么上道的话,也不由满意的点点头:“此言不错,那么景卿准备怎么做呢?”
鄢懋卿立刻将自己已经整理好的严世蕃罪状卷宗拿了出来。鄢懋卿道:“部堂,这是卑职最近整理所得的严世蕃恶行罪状,这些罪状可以证明,严世蕃的罪过是和阁老没有关系的,都是严世蕃狐假虎威,不顾阁老名声而所行的一系列恶事!”
赵文华“惊讶”道:“真的吗?”
鄢懋卿道:“卑职句句属实!”
赵文华嗯了一声,“那好,把这份卷宗给我吧。你继续收集和整理严世蕃的其他罪行,记住一定要证据确凿的。毕竟我们刑部和都察院不同,他们能够风闻奏事,不顾事实证据,我们做事就要讲究真凭实据,否则的话,朝廷的信誉基石就没了。”
鄢懋卿又拜道:“部堂所言极是,我们刑部就是代表朝廷行天下公义之所在,一切所行之事,皆要以律法证据为准绳!”
赵文华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景卿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朝廷大义的。有这样的侍郎作为本堂的副手,也是本堂之大幸。待到此事告一段落之后,本堂就交给你一个真正好差事,让你也有青史留名的好机会。”
鄢懋卿听到赵文华这句话后,虽然也不知道赵文华说的这句话到底是几个意思,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回道:“卑职多谢部堂!”
话说到这里之后,赵文华也不继续再留鄢懋卿了。
赵文华道:“好的景卿,你先下去吧。本堂还有些事要继续忙一会儿,就不留你喝茶了。”
鄢懋卿立刻起身拜道:“卑职告退。”
看着鄢懋卿离开之后,赵文华又把目光放在了鄢懋卿送过来的这份严世蕃罪状的卷宗上。
赵文华思考了一会儿,他觉得现在自己这边好像确实没有一个合适点火之人,这份卷宗还是要给一个合适的人去操作才行。
于是乎,在经过一番认真思索之后,赵文华想到李春芳。
所以在刑部下值之后,赵文华就立刻带着这份卷宗去拜访李春芳了。
李春芳也刚刚从内阁回来,对于沈炼在锦衣卫大堂怒告严嵩严世蕃父子十宗罪的事情,他和徐阶等人在内阁的时候,也都是很有默契的没有人主动提起一个字。
而更让他们觉得诡异和不可思议的是,在文华殿内监国摄政的朱载坖也未宣任何人议论此事,好似这件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根据李春芳对朱载坖这位心思城府不下于皇帝陛下的了解,这个时候朱载坖肯定也是在憋大招,他也在等合适的时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