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皇帝嗯了一下,抬眼看着黄锦端过来的金丹和参茶,他伸手捏着那颗被放置在御盒黄帕里的琥珀色金丹,然后就轻轻的放在了口中,似是嚼了一口,又似是滚了一圈,待到口齿生津之后,他才端起参茶将这颗金丹送服而下。
在服用完了金丹之后,嘉靖皇帝也终于进入到了修炼模式,整个人也看着宝相庄严了起来,坐在精舍金帐内的蒲团上,宛如是入定的得道老道一般。
而黄锦也在此刻恭敬无比的站在嘉靖皇帝身边,充当着嘉靖皇帝的护法,好似这一切都是无比和谐的一样。
第二天,黄锦就带着嘉靖皇帝的旨意先去周延府上,表达了皇帝陛下对周延猝然而逝的惋惜,赠周延太子太保,谥简肃!
接着黄锦就又去了欧阳必进的府上,向欧阳必进宣布了要调任他担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大好消息,并勉励他继续在都察院的位置上发光发热,继续为朝廷奉献。
欧阳必进在接到这道旨意的时候,人都感动哭了,昂昂的跪在地上叩谢隆恩。
黄锦看着如此感动的欧阳必进,他安慰道:“欧阳中丞,这可是帝君对你的一片信任,周延突然去了,都察院又不能群龙无首,帝君放眼整个朝廷,也就只有欧阳中丞老成持重,能够临危受命,所以就临时调你过来。”
欧阳必进感动流着眼泪,怀里还抱着圣旨,他泪眼婆娑的看着黄锦道:“公公,那陛下又提拔谁为吏部尚书?”
黄锦笑道:“欧阳中丞放心,帝君没有安排任何人为吏部尚书,而且也没有下旨再廷推新的人选。所以咱家猜想,帝君可能还想着等以后找到合适的都察院都御史之后,说不定就会再调欧阳中丞回去。”
黄锦这句话一下子也点燃了欧阳必进的希望,“真的吗?”
但是黄锦在听到这句话,脸色就变了,“欧阳中丞慎言,咱家能替帝君保证吗?”
欧阳必进听到高这句话后,吓的眼泪也没了,他终于迷过劲来,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些失态了,皇帝能承诺这样的话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想以后还有体面,还有机会再回去,那就好好的接旨,把都察院的事情干好!
而且黄锦都已经告诉他,吏部尚书不会再选新人,这未尝也不是给他画的一张大饼。
有了这张大饼在,欧阳必进肯定是要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再回吏部的。
毕竟吏部尚书之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六部之首,是内阁之下的头把交椅,只要还有一点希望,谁愿意真的放手呢?
因此在这个时候,欧阳必进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眼泪什么的都收住了。
欧阳必进对着黄锦说道:“还请公公转呈陛下,老臣一定会不负圣望,会尽心尽力办好都察院的差事。”
黄锦听到欧阳必进这句话后,也满意的点点头,“咱家一定待到。欧阳中丞快进屋去吧,外面冷。”说罢黄锦就离开了欧阳必进的府邸,然后又朝着吏部衙门去了。
今天的吏部衙门也是热闹,两位吏部侍郎和数位吏部主事都到了。
他们一早就被通知在衙门等候圣旨,现在都快中午了,圣旨还没来,也不禁让这些人有些心急的。
但再心急,这个时候他们也得等着,毕竟这可是圣旨,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推脱的口头通知。
郭朴和高拱两人此刻都在吏部衙门大堂里面坐着,他们下面还坐着几个吏部主事。
郭朴看了高拱一眼,“肃卿啊,这茶都喝了一上午了,怎么既不见部堂来,也不见圣旨到呢?”
郭朴也是吏部侍郎之一,是从礼部右侍郎的任上调过来的,也是以青词著称的人才,在后世的历史评价之中他和李春芳、严讷、袁炜合称为“青词宰相”。
只不过又因为他非是裕王府人,即便是在嘉靖四十五年的得幸兼任武英殿大学士进入内阁,也没在内阁干满一年,在裕王登基的隆庆元年就致仕了,由此可见这家伙实际上混的也不太好。
要不然怎么会在隆庆刚刚登基没多久他就致仕回家了呢?要知道当时他也不过六十出头而已,对于内阁这样的高位而言,他这个年龄也算是正当年的年纪。
可惜,他就是这么的时运不济,既不能得隆于新帝,又不能被容于徐阶等人,所以他的提前退休,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不过现在的历史轨迹和原来的也不太一样了,虽然郭朴到现在还是沿着自己原来的历史轨迹而行,但是现在他提前就和高拱成为了一个衙门的同事,说不定未来也会有些新的变化。
高拱其实心里也纳闷极了,要不是这些年在京师特区和大明联储当了几年的一把手,他估计也早就沉不住气了。
高拱道:“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会就来了。今天不管是宫里,还是京师里的百官,几乎都去周中丞的府上吊唁了,现在耽误些时间也是正常。”
郭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本来他们也是要去周延府上吊唁的,但由于一大早就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旨意,让他们先到吏部衙门候着,要不然他也早就去了周延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