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都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裕王爷想要高肃卿担任吏部天官?
如果是的话,那么裕王爷的监国之权会不会就从这一刻开始从虚化实?
一旦真的有了这样的政治变化,那么接下来的大明朝堂又会吹什么样的风呢?
所以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心思也都开始浮动起来了。
其中浮动最大也要当属“严党”的一批人,刚刚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严嵩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裕王爷的。
他们也不禁想着难道严阁老和小阁老要调转风向,开始支持裕王了吗?
因此此刻的大殿内真的是心思纷乱,没有一个人能够拨开眼前的迷雾,看清楚未来的走向。
徐阶深吸了一口气,他定了定心神,又对着朱载坖一拜。
要知道长久以来他和他所代表的清流,可都是裕王的坚定支持者。
现在裕王爷亲自到了皇极殿中奉皇命主持廷推,又打破了内阁事先形成的默契,给这次的廷推增加了变数,而且严嵩还趁着机会表达了自己对裕王的支持。
这种危机感真的要让徐阶感受了什么叫做头脚冰凉。
而且经历此事之后,徐阶也猛然的醒悟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这些年的唯唯诺诺也已经让他失去了锐气,没有真正和裕王形成君臣之间的情谊。
虽然他的弟子张居正也在裕王府中,可是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裕王爷明显更看好高拱,而非是张居正。
所以,徐阶在这一刻的真的乱了心神,他也不由彷徨起来了自己的未来。
万一将来的张居正没能成长到可以为徐家的未来遮风挡雨的地步,那么将来的徐家该怎么办呢?
要知道大明朝的官位可都是要靠科举之路才能得到的,即便是在位时期再受皇帝恩重,手中的权力握的再大,但只要离开了朝堂,后辈子孙又没有考过科举的本事,也没有混迹官场的能力,那么这个家族就很会容易的在两三代内沦为平凡。
可若是有了后辈的保障,即便是两三代内沦为了平凡,但至少也是一方的乡绅名望,并不会说败就败的,让人觉得这个家族就是昙一现的普通家族。徐阶又开始主持,这一次他的主持的态度谨慎了很多,说话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好像很怕自己哪一句说错了,又被朱载坖打断。
与此同时皇极殿内的情况,也在被一字一句的急递到西苑之中。
嘉靖皇帝坐在打坐的蒲团上,戴着一副顺义产业园上贡的水晶老镜,神情看不出喜怒的一张张看着皇极殿急送过来的文字记录。
嘉靖皇帝看到朱载坖打断徐阶之后说出的话后,本来无所谓的神情也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三儿能耐了呀,把徐阶当孙子给训了,怪不得之前的时候三儿会给他一个‘跟班阁老’的评语,你瞅瞅他说的这些话不就是严嵩的跟班吗?”
黄锦一边收拾着嘉靖皇帝看完的文字记录纸张,一边也顺带着看了一遍,他自然也是清楚徐阶说了什么话被朱载坖打断的。
黄锦道:“徐阁老这叫知尊卑,欧阳必进毕竟是严阁老推荐的人,虽然徐阁老在后来被裕王爷讽刺了几句,也积极的推了高拱为此次廷推的候选人,但在他的心里应该还是要和严阁老共进退的,要不然这内阁里的事情岂不是要被两头撕扯?”
嘉靖皇帝哼哼了一声,“什么是两头撕扯?难道要他们在内阁一团和气就是好事了吗?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来他们岂不是联合起来骗了朕很多次?”
黄锦听到嘉靖皇帝这话,顿时一惊,连忙跪在地上道:“奴婢失言,还请帝君责罚。”
嘉靖皇帝看了一眼慌张的黄锦,“起来吧,朕责罚你什么?你说的又没错。这一次三儿在皇极殿里的话也是极为恰当的,吏部尚书还没选出来呢,就开始张罗欧阳必进挪位子后的刑部尚书位置,这不就是要把朝廷定下的廷推规矩当做他们把朝廷官位私相授受的幌子吗?”
“这次三儿没当面斥责教训他们,就已经给他们留很大的面子,如果他们还不是不能知进退,还把廷推的规矩当做某些人商议之后就走个过场的一言堂,那么这廷推以后不推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