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华的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看了一眼左右内外,好似有不得了的事情要说。
朱载坖见状也挥了挥手,让书房内的书记和书房外候着的小太监们都退下了。
“说吧,有什么不能明言的,尽管说。现在就你和本王二人,绝无六耳。”
朱载坖给了赵文华一个安慰,让他可以放心说出自己心中的紧张。
赵文华连忙起身对着朱载坖一拜,“王爷,臣有重大之事禀告!前段时间臣发现一份工部主事奏言严世蕃以普通大木冒充金丝楠木充作陛下万寿新宫主梁的事情,这份奏疏臣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就转呈到了通政司内。”
“现在王爷说陛下要您制作安全绳登高,臣猜测此事可能会与臣之前发现的那份奏疏有关!所以臣担忧万一是陛下以身犯险查严世蕃之罪,这可如何得了?”
朱载坖听到赵文华这句,顿时就站了起来,声调都不自觉的高了几分,“什么?!你说什么?!你刚刚的话都是属实吗?”
赵文华激动道:“臣句句属实,不敢有一句虚言!”
朱载坖的心里顿时也七上八下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赵文华的这份投名状居然这么狠,直接逮住嘉靖皇帝的心在戳。
现在京师内外谁不知道嘉靖皇帝心心念念着新万寿宫,还下旨让百官都写贺表,以庆祝他新宫落成之喜。
现在贺表都还没开始收呢,居然有人跳出来说他的新宫是偷工减料的“残次品”,这搁谁谁能的受得了?
而且皇帝面子不是面子吗?
这事是能说破的吗?
所以一时间朱载坖的心里也不由紧张了起来,朱载坖盯着赵文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份奏疏你是什么时候送到通政司的?”
赵文华惴惴不安道:“大约五日前。”
朱载坖听到是五日前,一下子也想起了自己安排雨化田盯着徐家的事情,这一下子所以有信息都对照了起来。
如果朱载坖猜的不错的话,徐阶现在应该也知道了此事,甚至知道此事的人还不在少数。要知道嘉靖皇帝可是一个很要面子的皇帝,即便是严世蕃骗了他,他自有自己的手段和方式收拾严世蕃。
可若是被人这么推着去收拾严世蕃,不管那根大梁是不是金丝楠木的,嘉靖皇帝都会认为这是有人在故意挑战他的权威,要打他的脸。
如此之辱,嘉靖皇帝焉能忍受?
所以由此可见,如果等会儿嘉靖皇帝发现了新宫主殿的大梁不是金丝楠木的,他再多疑一猜,这可就坏菜了呀。
朱载坖道对着赵文华道:“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记住你从未跟本王说过此事。现在你立刻回到工部,将你说的那个工部主事给控制起来,没有陛下的旨意之前,谁都不许见他一面。你明白吗?”
赵文华万万没想到朱载坖会突然这么严肃,看来这里面的问题要比想象之中的严重。
赵文华立刻一拜:“臣明白,臣这就去办!”
朱载坖嗯了一声,“一定要快!”
赵文华连忙一声:“臣告退。”,就匆匆的离开了。
等到赵文华走远,朱载坖也无奈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猛叹息了一声,“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接着朱载坖也想到雨化田,他现在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派雨化田去盯着徐家了呢?
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不过现在还有补救的时间,朱载坖立刻叫孟冲进来,对着孟冲吩咐道:“你去找雨化田,告诉他无论查出了什么消息,哪怕是什么都没有,也要立刻去找黄锦禀告,不可再到王府这边说一个字。”
孟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朱载坖这么严肃的神情,还是把他给吓住了。
孟冲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就转身退下,去按照朱载坖的命令去找雨化田了。
与此同时,朱载坖也在疯狂的转动大脑,他也在想此事到底会演变出什么样的政治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