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中先生,别忘了你的承诺。」
瞅着告辞的中山樵和秦淮,还在回味躯体新生的袁项城忽然开口道。
「袁公,希望你也能记得那些支持你,支持你推翻帝制的人。」
中山樵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沉稳淡定的嗓音,和漫天虹雾一起在崖间回荡。
——
「号外!号外!湖广总督段芝泉领北洋军收复武昌.」
「钟山风雨起苍黄,金陵忽现海蜃楼,有神龙景现,撞碎玉柱!」
「檀香山号召南方十五省联合,怒发讨贼檄文,痛斥粘竿宗党掀起的暗杀之风!!!!」
辛亥年,二月二十七日,晚夜微雨。
南京,贡院街。
金楼里外,灯火通明,照亮了阴霾的雨色。
自宋钝初亲笔挥就的讨贼檄文在袁项城推波助澜下,通告神州八极后,数不清的江湖义士丶绿林豪强自四方赶来金楼聚义,仅是所乘的骏马轮车便排满了半条街面。
若非陈大先生在贡院街有些名声,要如何安置这些仁人志士,就足以令秦淮头疼。
三教九流丶武林江湖丶绿林商帮丶荒山野客丶俗世奇人.
一道道高矮胖瘦各异的身影或是锦袍华服,或是素衣薄衫,亦有三两件西装背心,皆为了相同的目标来此,步入了这座金碧辉煌的楼子。
曲折木梯上,往日那些倚栏摇扇丶千娇百媚的姑娘们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桩桩檀香山人可歌可泣的事迹丶一件件粘竿拜唐满手血腥的罪业。
楼上楼下,而今亦是摆满了桌凳茶水。
唯有三楼特别,当中的口子上,摆了张矮桌,两个瞧上去不过四十的青年汉子分坐两头,正在对弈。
执黑子的是个地道的北方汉子,浓眉大眼,短发无须,眼底敛着神芒,手头拿着一本画工卓绝的图册,身上的织锦罗衣顶顶考究,形似猛虎的青黄异兽立于嶙峋巉岩之上,作势欲咆。
正是秦淮。
秦淮左手单掌握着翻开的图册,右手的黑曜石子如墨蛇般在指缝间穿梭。
「靖波,想好这玄牝,该下在哪了吗?」
「肾宫玄牝对应的是气海惊蛰,于我而言,倒是不难,难的是下一步阴交春分该落在哪。」
见冯曌开腔扯出了话头,秦淮轻叹一声,将手里的黑子落了下去。
啪~
「自紧一气,大龙枷吃,这手恶了。」
冯曌微微一笑,紧接着将白子落下。
「这地煞炁七十二幅图景对应的二十四椎骨炼形,初看只觉复杂,并不难懂;往深了研究才发现其中变化万千,想要悟透,不容易啊。」
秦淮瞅着场中势均力敌的黑白大龙,知道冯曌是在借棋理喻拳理,随即感慨了两句,手上拣拾着黑子,打算复开一局。
这段时间以来,秦淮每有闲暇,便会拉着冯曌讨教有关《天罡劲》和《地煞炁》的妙理玄奥,起初是手把手的教,后来升级为拳脚切磋,最后才换成下棋打机锋,意图通过黑白大龙所对应的炁劲,来推演出独属于秦淮的「天罡劲」和「地煞炁」。
「佛为筋,道为骨,武为表,内景生元炁;技在手,能在身,意在心,外景参天理。靖波能在不足一月的时间内,将二十四炼形悟透其五,已是不世出的天才,我想,要不了多久,就能因地制宜,根据自身情况,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冯曌指了指秦淮手里的小黄书,出言宽慰道。
「要是我也能像晚明一样,在节谷里睡觉,梦得神人授法就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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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冯曌的话,秦淮收起手里的小黄书,顺着话头开了个玩笑。他知道手里的《天罡劲》和《地煞炁》是类似法典的特殊秘术,别人若没有彻底洞察他的内外天地,硬教是绝对教不会他的,可秦淮自身秘密颇多,实在是不能毫无保留的让外人肆意观察。
所以说到底,还是得他自己来,慢慢啃,细细悟。
「自钝初先生的讨贼檄文发出去,已经有半月了吧?」
冯曌瞅着那些自神州各地赶来南京聚义的人物,状若无意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