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叹了口气,虽然心中仍抱有几分怀疑,但还是将琳琅从棺中拉出,扶到小沙发上坐下。
「你有个好儿子,要不是他今夜拼命闹出这麽大声势来,我注意不到你。」
「西泽尔,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多亏他维持这个家了。」
琳琅虽然记不清很久之前的事,但这些年来西泽尔陪伴在她身旁的点点滴滴,在恢复神智后立时便涌上了心头。
「他的那具【红龙】甲胄太重,我无法同时带着他跟你飞出今夜的翡冷翠。不过他是适格者,隆应该会出面保下他。」
虽然琳琅大概率不会胡搅蛮缠,但秦淮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该早早说清楚为好。
「隆或许吧,若他无能为力,还请大人允我回城救子。」
「回去干什麽?以身饲虎?你的孩子们你先放心,我会替你探听消息,从中周旋,但一切的前提是,你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秦淮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个想要肉包子打狗的妇人,主动将她这个打算否了。
「大人,您想要知道什麽?受您如此大恩,妾身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琳琅知道秦淮耗费心力将她救出,肯定有所图谋,但她眼下别无依靠,只得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月读照是什麽?弥赛亚有什麽秘密?你的身世?这些都跟我说说。」
秦淮一手端起那杯美杜莎,一手将繁樱推到琳琅面前,问起了几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听着秦淮的问题,琳琅微微颦起眉头,思索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妾身是扶桑人,幼时随月之神的使者月兔自九州日向西渡来到长安,于天阙拜会景龙圣人后,神使便带我长居神都学习百艺。呆了几年后,神使静极思动,便再度启程,领我游历西域,经由白衣大食来到了翡冷翠。神使在翡冷翠似乎有些背景,我们没受多少刁难,便买下翡冷翠北郊山中荒废的月神殿,将其改制为供奉月读命的神社,再后来便是妾身在翡冷翠上层贵族间的一些风花雪月了。至于大人所说的月读照,神使也曾说过妾身是受月神赐福的天选之人,不知是否与这有关。」
秦淮举着那杯名为「美杜莎」的调酒,看向琳琅的眼神有些奇异。
「可据我所知,扶桑巫女不是不得婚娶麽?」
「大人所言不错,妾身作为供奉月读大神的巫女,确实该保持贞洁,侍奉月读终生。」
琳琅望着那杯如繁樱般美丽的调酒,神情似乎有些迷离:「只是月兔神使待我极好,却说月神大人不在乎这些虚礼,反而更鼓励神官巫女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再加之当时弥赛亚的主教牧师常常来神社拜会,我便在那时认识了隆。当时年少春心萌动,隆带我常常出席翡冷翠的酒会舞场,月兔神使也乐见于此,所以我们才有过一段爱情。」
「但后来隆迫于家族的压力,和对权力的渴望,所以无法将伱明媒正娶,只能金屋藏娇?」
秦淮听着琳琅娓娓道来,心中已经脑补出了一部狗血言情剧。
「是,但也不是,隆的妥协或许有这些因素影响,但妾身的遭遇,如今想来,应是与那个秘密有关。」
琳琅举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神情带着追忆之色。
「十三年前,那时妾身刚生下阿黛尔没多久,正于隆名下的某处私宅修养,却在某一日突然听闻月兔神使的噩耗,实话说骑警传来消息时,我是不信的。月兔神使体格强健,身怀异术,照我看比之大人也不遑多让,怎会暴亡?匆忙赶回月神殿收殓尸身时,我却发现了诸多疑点,具体细节已记不清了,但我紧接着便去教皇宫找时任红衣主教的隆商量对策,也就是在那里,我听到了那个秘密。」
秦淮盯着琳琅目不转睛,心里也在思考方才这番话透露出来的信息。
「那番话的具体内容妾身已记不清了,大概的意思是弥赛亚宗教影响世界的两件工具,机械技术和宗教精神,都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而是来自命运的馈赠。」
「蒸汽机械技术来自旧纪元,难不成宗教精神也来自旧纪元?」
秦淮比照了下大唐天瑞司的发展历史,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个妾身不知,但弥赛亚的红衣主教们对月兔神使的态度很是恭敬,似乎月神在他们的教义中也有着崇高的地位。」
「哦?之前你说月兔神使死得蹊跷,那有没有这麽一种可能,他是被枢机会给戕害的?」
「妾身也是这麽想的。」
秦淮眼神闪烁,心念一动,将飞天夜叉唤了进来。
「这样,今晚你好好休息,我去查探你儿子的情况。明天你陪我走一趟月神殿,我有预感,月兔神使临死前很可能留下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