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夷屡屡叩边进犯,不得圣人天佑,合该遭此惨败!」
兵部员外郎曾恺先称颂了一番圣人天威,随后出列见礼,小心试探道:「右相的意思是,呈报军功时多费些笔墨?」
「高仙芝功高难累,不必画蛇添足。」
李林甫眼中精芒一绽,道:「把不该有的手尾处理乾净,若是老夫今夜被那黄口小儿刁难,在圣人面前失了颜面,老夫定教伱们不得好死。」
紧接着他拍拍手,一名大内侍在屏风后转了出来,在众人面前宣读了一道圣谕。
「圣上口谕,宣右相李林甫今夜进宫参宴,度支员外郎杨国忠随侍!」
待大内侍被女婢送走,跪倒在地的众人起身,心中思虑万千。
「右相,您看这宴?」
杨国忠明知故问,面上却诚惶诚恐。
「总归不是鸿门宴,还能吃了你不成?」
李林甫刺了杨国忠一句,抬眸看向底下众官:「天瑞司,你等如何看待?」
「禀右相。」吉温早有准备,抢跑一般地站到堂中,道:「天瑞司近日支出用度节节攀升,款项比之去年翻了不止一倍有馀.」
「天大的窟窿自有国帑承担,本相只关心,你们能不能借着六部之便给我把人插进去。」
「请右相听我解释。」吉温连忙道:「天瑞司收人严苛,长安丶万年的适龄童生早已被筛过几遍,若要找到合适匠材,只能向一人开口。」
「谁?」
「东平郡王安禄山!」
见李林甫似在考量,吉温赶忙趁热打铁,侃侃而谈。
「东平郡王身兼平卢丶范阳两镇节度使,治下人口稠密,多为汉家子弟。我察觉此事,故而派人去平卢丶范阳两镇探寻,想必不日就有消息传回。若有东平郡王亲力协助,此番效率必将大大提升。」
吉温一番话看似有理有节,实际上却经不起推敲。
平卢丶范阳两镇虽然人口稠密,但识字率与开蒙水平远不如河东河西,哪怕人口稠密,也很难找的出几个能入得了天瑞司法眼的匠材。
不过作为与安禄山私交甚笃的一丘之貉,吉温心中自然有他的小算盘。
「东平郡王憨实纯良,忠心可鉴,右相不妨给吉郎中一个机会,让他做个架桥。」
杨国忠适时开口,拉了鸡舌瘟一把。
「罢了,就这样吧,谁让本相养的尽是些废物呢。」
李林甫故意长叹一声,将话题带向别处。
人老成精,身为权倾朝野数十年的头号重臣,他当然知道此时不可乱了阵脚,可时间紧迫,不由得他不急。
他今年六十有八,圣人也已年过六旬,恩宠还能维持几日?况且他当年为了上位,巴结武惠妃丶一心助寿王登上储君,曾设计前太子,亲手酿造了三庶子大案,使圣人一天之内杀了三个儿子。
有斑斑劣迹在前,若哪日让太子李亨登基,他满门抄斩指日可待!
想而要维持李家荣华富贵,在他死后不至于被清算,最好的方法就是拥有一支足以动摇朝中局势的力量。
别看李林甫党羽故旧丶弟子门生众多,可笔杆子和枪杆子相比,哪个更要命,不用多说。
而文武之间的差距在天瑞司制造的符甲面世后,变得更加难以逾越。
就拿神武天骑来说,六十二具【飞骑卫】加上夔龙马,不管挡路的有多少兵卒,只要没有足量的符甲骑士放对阻拦,他们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杀到长安城内任何一处面前,将任务目标的脑袋给生生拧下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