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晚一瞬,你就要死了。」
黎姓中年冷哼一声,看着沙滩上已化作一滩黑水的血肉,走到那断臂土人面前。挥手打出一道绿光,将黑笼加固后。黎姓中年瞥了一眼捂着断臂,脸色青白的土人,随手便丢出根乾瘪手臂。
「装上后四十九日内不得妄动,也不可沾荤腥。若能熬过如此折磨,送你半牛之力。」
瞅见一船货物已尽数搬运上岸,黎竹便拉住黎姓中年一齐往清化府走去。
「大哥打算什麽时候起事?你们可有商议出什麽章程?」
黎姓中年,黎智,家中排行老二,从小便显露出天纵之才,学贯安南诸多民间法脉。十年前便出海遍寻养尸宝地,与蓝山黎家只有寥寥书信往来。
在久未回归之下,黎智对此时安南境况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哪怕是族中打算,胞弟言语,黎智还是决定慎重行事。
何况,此次回来要做的可是亡族灭种的买卖。虽说大小土司有不少土兵,但那几千几万的散兵游勇壮壮声势还行,真要跟天人气象硬拼?
在黎智看来,这次起事能派得上用处的土司势力也就那麽几家。
「侬氏巫」「刁家兵」「野茅道人」「婆罗异种」,仅此四家而已。至于那些连军煞都凝结不出的土司青壮和只能在平民面前逞凶作恶的盗贼水匪,不过是些耗材而已。
想着这些,黎智转头看向黎竹,细细听着他们打算。
「二哥你有所不知,自前几日我们从那老太监手中夺得重器后,我们便遁入山林,暗中联络众多后陈佛寺。大哥手下的蛊师也在加紧布置,想必用不了几天便能布下暗手。」
「哦?那帮老秃驴竟然愿意造大明的反?当初他们可是归顺得最快的那一批,怎麽,现在觉得不舒坦,打算反悔?」
黎智讥笑一声,他从小学得尽是旁门左道,对自诩正宗的佛道两家都没啥好印象。
「还不是因为那个老牛鼻子,自月前惠能大师被挤兑走后,土僧们的日子可是越发不好过喽!」
「明人大军现在何处?龙渊可有驻军?」
黎智听到惠能不在,随即眼睛一眯,关心起了军阵动向。
「精锐都在宣化,现在龙渊只剩骁骑卫驻守三司。」
黎智点点头,大军不在就好。
二人就这麽一问一答,趁着赶路空挡,将黎族军备,能人异士等重中之重的问题讨论了一遍。
「这麽说来,那个老太监身边有个手段古怪的年轻武官,就是他将你打成这样的?」
「不错,那小贼仗着我与道人斗法,趁我不备,暗算于我。二哥,若你日后与他撞上,可千万要小心啊!」
黎智拍了拍身后重逾千斤的尸棺,冷冷一笑。
「无妨,我这飞天夜叉经婆罗宝地十年温养,早已饱饮万物灵血和天地二气。只要没有军阵血煞,哪怕是天人气象我也怡然不惧!」
「早就听闻以飞天夜叉可御罡风神火,那小弟就等二哥的飞僵大发神威了。」
黎竹见黎智颇有把握,也放下心来,一路驱使着数辆大车驶入了府城外的黎族寨子。
「给我找几只公鸡和新鲜芭蕉叶,除了出发之时莫要打搅我练功。」
见土人领命,黎竹也有要事。黎智转身就掏出了罗盘,在寨子周边找起了四阴之地。
良久,黎智便找到了一还算满意的破败之局。
「刑伤煞重,阴气旺盛,就这儿吧。」
随即烧符丶念咒丶动土,将尸棺打开,放入土坑。再抓过公鸡,取血洒地,跳入坑中与飞天夜叉相对而坐。
「起!」
灰白两道气息涌出,阴八卦立于二者头顶,散发着蒙蒙灰光。
坑中阴气弥漫,人像尸,尸似人。
「朕听说,三佛齐那里的陈祖义旧部又有不臣之心,最近正在劫掠南洋。马保啊,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