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二十年……“梁国公主苦笑,“我今年五十出头,二十年以后就是七十岁,天底下有几人能活过七十?我不敢赌命,我只是想趁我还活着的时候做点事。”
“至于死之后的事…“梁国公主顿了顿,良久,微叹,“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曼汐今日的心情犹如荡秋千。
先是高高抛起,再重重落下,最终再高高抛起,比第一次荡得还高!
抛向天边,能触手可及五彩斑斓的云彩,能随手摘下仰望多时的圣洁明月。
幸福来的太突然,让曼汐有一种自己已经当上皇妃梦想成真的错觉一一
锦衣华服,鲜妆玉食,更甚者宠冠六宫的独一份恩宠!当然,最不能忘的就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张令柔,她现在有多清高,等自己当上宠妃后,就能把她整的有多惨!她可忘不了当初因为她自己没少吃亏,不把自己放眼里,对她的百般示好视而不见也就算了,更可恶的是因为她,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都差点被叔父打烂。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原本方才冯忆柳向她坦白说,陛下因三月三上巳节要去城郊外祭祀,清明节不能来吉云殿住,她还颇为失望。谁知冯忆柳话锋一转,竟又向她偷偷透露,陛下祭祀前的七日,都会待在汤泉宫斋戒沐浴,并表示如果她想,她可以拜托她姐姐,将她偷偷送进汤泉宫服侍,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不得不说,这招实在太狠了!诱惑比之前说的在吉云殿服侍可大多了!
同样是在旁服侍,在吉云殿,赵祯无非是喝喝茶,看看书,顶多再找人下棋聊天话。
前两样赵祯自己一个人就能干,后两样那必得是他看得上的亲近之人才能做。
她一个无名无姓的丫鬟,即便去到御前侍奉,也轮不到她做两样活,顶多是在一旁添添茶水,或者干脆站着一旁当背景板,根本找不到与赵祯亲近的机会。
但去汤泉宫可大不一样。
顾名思义,汤泉宫自然有温泉,赵祯去的目的就是斋戒沐浴,那必然要时常换衣沐浴。
想象一下,在仙雾缭绕的浴池,正被温热的泉水泡的浑身舒畅,忽然出现一个貌美的丫鬟在旁服待……想必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心猿意马吧!曼汐美滋滋地畅想。
冯忆柳在一旁静悄悄观察曼汐春意盎然的绯红脸蛋,和含着荡漾水光的眸子,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救不得他了。
她才只是提个建议,她就春心萌动成这副模样,若是按姐姐的吩咐再往她身上下助兴的药物,那她到时岂不是要对陛下生扑?她还能有好下场么?
冯忆柳摇摇头,心里为她默哀。
连竹茹自被贾婆婆嘱咐过后,这几日总是拉着令柔说话,做什么都要陪着她,陪她一起吃饭,陪她一起刺绣,或者在令柔临摹字帖时,现在旁边给她研磨。
虽然连竹茹一向待令柔很好,但最近几日未免亲昵的过份。于是连竹茹又一次提出要给她研磨后,令柔歪着头看她,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你最近怎么了?老爱往我身边凑。以前可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还有芝芝呢,你们俩不是一向形影不离么?今儿怎么都是你一个人来找我玩?她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连竹茹丝毫不慌,笑道:“有我陪你还不够?我是知道你过不久就要出宫,怕你舍不得宫里,为此失意沮丧,这才主动来陪你,谁知你却嫌我烦,真是好没意思,好伤人的心。罢了罢了……“连竹茹佯装失落,作势要离开,“你既然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是个厚脸皮的,还是识趣些早点离开,免得被某人下逐客令。”
令柔听她说缘由,连忙拉住她,陪笑道:"诶诶,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呀。我可不是那起子不识好歹的人,你对我好,我自然看在眼里,放进心里。都是我的错,是我疑心生暗鬼,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委屈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连竹茹捏了捏凑在她眼边前的白嫩脸蛋,语气又恨又爱,“你呀,惯会撒娇耍无赖,日后若嫁了人,你的夫君一定被你的甜言蜜语和娇柔作派拿捏得死死的。”
令柔自知理亏,笑嘻嘻任由她捏。
两人玩闹一会儿,气氛已经和缓下来,令柔知道连竹茹多番来此是为了陪自己,于是干脆不练字了,拉着她一起坐下喝茶,想着留多点时间两个人相处交流,以后出了宫,怕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期间,令柔再次问起郑芝芝,她们三个人是三剑客,最稳固的三角形情谊,其中两个人待在一起,时不时总要提起不在场的另外一个,这已经成惯例了。
“她呀,她被婆婆布置了任务。婆婆说她这几日练舞不专心,老是出神,罚她抄书一百遍,她如今正在房间苦哈哈罚抄呢。”
仙韶院的女孩子平时除了学跳舞外,琴棋书画也要学,相当于艺术成绩要保持优秀,文化课也不能落。所以贾婆婆因为郑芝芝练舞不专心,注意力不集中,罚她抄书是很合理的。
既因为她不专业艺术课而惩罚了她,又变相地加强了她的文化成绩。
罚抄书是仙韶院许多嬷嬷惩罚养女们的手段,因此令柔并未起疑,并本着友情第一的信条,提出去找芝芝帮她一起抄。连竹茹才刚被令柔怀疑用心,这会儿若再执意单独与她一起,恐怕由要惹她生疑,于是只好顺势答应。两个人到仙韶院的时候,正好遇见曼汐向她的一众狗腿子们吹嘘。
“你们听着,我过不了多久就要飞黄腾达了,到时我要有怨抱怨,有仇报仇,还有那个自恃清高的小贱…“曼汐背对着令柔与连竹茹,看不见她们来了,依然喋喋不休,脱口而出就是“小贱人”“自恃清高”,她的其中一个跟班看见了令柔她们,连忙拽曼汐的袖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并示意她往令柔这边看。曼汐后知后觉回头,果然看见令柔与连竹茹向她们这边走来,不过这回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谨遵叔父的教诲,看见令柔绕着走,尽量避免出现冲突。
这回她自觉有所倚仗,胆子愈发大了起来,趾高气昂来到令柔面前,直愣愣杵在她面前,挡住她向前走的路。要搁以前,令柔一定不惯着她,会一边说“好狗不挡道”边用手亲自把她推开。
但想到自己马上出宫,姑妈又嘱咐自己出宫前夕是紧要关头,行事要低调些,千万别惹麻烦横生枝节,因此令柔忍了忍,低下头,想要绕开她往前走。
谁知她走一步,曼汐便紧跟着她走的方向平移一步,一连走了好几步,曼汐始终牢牢挡在令柔面前,不让她前进一步。令柔旁边还跟着连竹茹,她就没有为难连竹茹,任由她怎么走,横着走也好,竖着走也罢,管她怎么走,曼汐始终没有将一丝丝余光分给她,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令柔,眼神得意又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