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Allergy116
祝敏不敢相信,早上在家里还说会想她的人、两个小时前还通了视频电话的人,现在会跨越城市与城市的距离,万水千山,瞠风冒雪,出现前她的眼前。江聿过主动向她走去,挺拔的身材迎着风雪,在洁白的雪地上落下脚印,似乎在向祝敏证明这不是她的幻觉。
江聿过手中的雨伞大角度向她倾斜,为她遮住风霜雨雪,嗓音浸润着暖意:“冷吗?”
“一点也不冷。“祝敏语气有些上扬的兴奋,还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江聿过挑了挑眉:“不想见到我?”
“当然不是。"祝敏解释道,“只是觉得你抛下公司的工作,跑这么远,是不是有点…太任性?”
祝敏心底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她又觉得江聿过不能总是这样,毕竟他要负责庞大的公司运转。
不过在无措的冬日见到江聿过,终归是开心多过担心。“你最重要。"江聿过握住祝敏的手,揣到了他的衣兜里,温热的手掌包裹着祝敏的手掌,“明明只分开了还不到一天,可我想你了。”祝敏很不合时宜的说:“喂,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平时上班也是出去一天啊,还而且这个点我都还没有下班呢。”
江聿过说出哄人的情话简直顺手拈来:“大概是想到我们远隔异地,像见到你的心情,归心似箭。”
“下雪天就不要讲冷笑话了好吗?"祝敏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眼里缀着晶莹的光,声音发甜:“好像还是毒舌一些比较符合你。”江聿过轻嗤一声:“我在某些人眼里就是这样的?”江聿过不知道祝敏的宿舍在哪里,只是一步一步的跟在祝敏身边,任由她带着他走向任何方向,不论去哪,只要在祝敏身边,他才有归处。雪仍然细细密密的落下,地面白茫茫的一片,两个人在雪白的地上踩出一串脚印。
每一步都并排挨在一起,就如同他们一样。祝敏带着他走到了宿舍楼楼下,她依然戴着外套上的帽子,大大的帽子把她巴掌大的小脸遮住大半,她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眸,“知道你以前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吗?”
说话的功夫她打开宿舍门,让江聿过进去。江聿过故意说:“自然知道,当然是英俊帅气,性格阳光,心地善良……”还没说完,祝敏踮起脚吻上他的唇,“我以前啊,不止一次想过,在想你的嘴巴上有没有毒药,不然为什么说话毒毒的?有时候都怕你说话把你自己毒晕过去。”
祝敏有些时候真怕江聿过说完话,不小心舔一口嘴唇把自己毒晕,毕竞有些时候、不对,是绝大部份时刻,江聿过说话实在是太毒舌了。江聿过圈住祝敏的腰,饶有兴趣的问她:“那你觉得有毒吗?”祝敏佯装思考状,笑而不语的看着江聿过。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有没有毒你自己难道还不清楚?江聿过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被冻得红扑扑的脸颊,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将唇瓣凑了上去。
湿热的呼吸缠绕,他的唇瓣温热,将带着寒意的祝敏吞入口中,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描摹着唇瓣的形状,温柔的想要将她揉入骨中。直到祝敏的呼吸急促,脑袋逐渐发晕,江聿过才松开她。室内的温度不低,不会寒冷,可祝敏的脸颊依然泛红。江聿过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继续问她:“有毒吗?”祝敏嗔瞪了他一眼,故意说:“有!”
江聿过:“就算给我自己下毒也不会给你下毒。”祝敏轻轻哼了一声,带着江聿过参观她的临时落脚处。给祝敏安排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似乎正和江聿过的心意,他看了一圈祝敏布置的卧室,看到了他放到行李箱里的合照相框,照片上的两个人笑意盈盈,极具感染力的笑意让人哪怕是只看到照片,也能感受到他们一定一定无比幸福。他们的照片摆在每天睡醒第一眼的位置,即使在临时的不算华丽的住所,也能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不过他同时也注意到了一点:“怎么只有一个枕头?”祝敏指了指衣柜,“我自己住当然就只用一个呀,多余的我放衣柜里了。”她瞪了一眼江聿过,忽然问:“你不会还要在这里过夜吧?”江聿过笑着看向她。
祝敏摇了摇头:“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江聿过没有回答,耐心的等待着祝敏的解释。祝敏的睫毛卷翘,眨眼时在眼睑落下淡淡的阴影:“特别像小学生第一次去参加郊游夏令营,但是家长特别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过夜,还要悄悄跟上来的样子!”
江聿过眼睛微微眯起,尾音上调:“怎么,想叫我爸爸?”祝敏自然能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她被他调侃的脸颊绯红:“喂!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可江聿过偏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看着她脸颊红到快要滴水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掐了掐:“我知道你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说话的功夫,他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双腿修长,姿态慵懒。沙发是最普通的沙发,沙发套是纯灰色的,看起来并不是很上档次的布料,但是江聿过坐在那儿,气质矜贵,颇有上位者的姿态,就连那不起眼的沙发看起来也价值不菲。
江聿过继续说:“恰好我在这里要处理一些公务,所以我也不算不工作,怎么样,这下祝医生放心了吧?”
祝敏不太相信的看了他一眼,“你有工作?还恰好在朝栾县?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江聿过笑了一下,“全球那么多城市呢,如果你不觉得听起来太枯燥,那我一一跟你说。”
祝敏被江聿过的话弄得无语了两秒钟:“这时候不要凡尔赛了好不好,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真的在这边有工作。“江聿过看向祝敏,很认真的说,“公司在这边有一项公益捐赠,恰好我来处理一下。”祝敏听到江聿过的话之后,她的心脏像是被用力撞了一下,闷闷的钝痛蔓延全身,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道不清楚的带着温度的酸涩涌遍全身。她咬着唇,同样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问:“你是说,捐赠?”江聿过眼神深邃,郑重的回应:“对,已经连续捐了很多年了。”江聿过从来不是炫耀的人,做好事更不会当作谈资和炫耀的资本,他后面那句话,倒像是故意解释给祝敏听似的。
祝敏的声音有些哽咽,手指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你说的'很多年’,是七年、七年对吗?”
第一年是她以江聿过的名义捐赠的,如果不算这一年,刚好今年是第七年。江聿过把祝敏搂在怀里,“你都知道了。”祝敏摇摇头,“不,我只是猜测,就在刚才听到村里的负责人介绍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有一个好心人这些年一直在捐钱捐物,直到你说……是你吗?是你对不对?”
江聿过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江聿过想到大一那年,他在国外读书,但是已经开始着手接触江氏的一些小项目,某次因为项目问题需要回国处理,他趁着没课的时候回国,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端自称是朝栾县女性捐助项目的负责人,向他反馈去年捐赠的那笔钱具体用项以及落地效果。
江聿过听完对方的介绍,以及来意后,沉默了,他觉得对方像是在诈骗,下一步一定就是让他再向某账户多打些钱。江聿过很冷静的告诉对方,“你们找错人了,我没有捐过。”哪知道对方说,“江先生,我们知道您做好事不留名的心情,我们联系到您也是比较费力的,还好您当时写下了名字,但是您捐了那么多钱,我们有义务向您汇报当地情况,并且当地的人都很感谢您,让我们带转谢意。”江聿过愣了一下,听着对方说感谢的话以及项目的落实情况、当地的进展,而不是说让他继续捐赠多少多少钱,他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他问对方,“可以把′我签下的合同发给我看一下吗?”对方自然同意,加过微信,那份签着“江聿过"三个字的捐赠合同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再熟悉不过的笔触,江聿过一眼看出出自谁手。十万块。
整整十万元整。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心脏乱跳不已,最后苦笑一声。看到这十万块,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从这天起,江聿过每年会定期向朝栾县捐助一笔资金,并且金额越来越大。不止是朝栾县,江聿过从此之后有了做公益的习惯,在他彻底接手江氏资本后,他也会每年以公司的名义捐款、做公益,希望尽他所能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就像给市一院捐助资金和医疗器械那样,他从那一年之后,常年致力于慈善事业。
因为祝敏,这一切都是因为祝敏。
他虽然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底色,但如果不是祝敏,他想他不会在这么早之前就开始进行公益事业,他因为她而改变。祝敏改变了他,让他成为更好的他。
祝敏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眼眶有些泛红,“你…”千言万语,想说的话被吞在喉间,她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你。"江聿过的声音低哑,“因为你,被你改变的那部分我,将永恒的以你的名义,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