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漫平捏正衣扣,精神抖擞,毫无宿醉之色,语气十分郑重:“职责在身,不敢耽误,回来再叙旧。”
言罢,梁漫平转身走向登机通道,乘坐包机直奔京城。
左手扶着车门,躬身请道:“大佬。”
“铜锣湾坨地。”
尹照棠迈进劳斯莱斯,心头已卸下重担,表情轻松许多。
肥猫用抹布,清理着供台,根生叔手持扫帚,扫着角落积尘。
肥猫听楼下打仔叫人的声音,便知是边个到酒楼。尹照棠登上阁楼后,便见根生叔扫着地,笑眯眯地说道:“阿棠,来干活啦?”
“是呀,阿叔。”
尹照棠撩起袖口,拿起一块抹布,加入清扫的行列。
肥猫细细擦拭着洪门五祖的牌位,缓缓问道:“昨夜带兄弟上莲花寺,把蔡东解决了?”
尹照棠给关二爷擦擦香炉,神色专注,随口应道:“是啊,还见到几个政治部的朋友。”
“政治部?”
肥猫深感意外,竟停下手,攀谈道:“蔡东竟还跟政治部合作,真系左右逢源,里外通吃。”
“利令智昏,胃口太大啊!”
尹照棠脸上犹带余怒,提起来就气:“所以,我见不得他太嚣张,一枪崩了个干净。”
肥猫点头:“干净了,也清净。最近出门多带点兄弟,虽然老社在陆丰,调不出多少人手过港。”
“但是,人家话事人第一次来港岛,就叫你埋了。肯定有人会出重金,开暗花红买你的命。”
“有没有人接是一回事,都要多注意安全。”
尹照棠明白阿公是关心他,心中舒坦,温声答应:“我知道了,阿公。”
肥猫撂下抹布,手抓茶壶,饮下两口,干脆回到桌前休息,乐呵呵道:“后生仔有力气,多干点点冇问题吧?”
昨晚,海上兄弟剿灭陆丰仔后,雷厉风行的登上莲花峰做掉蔡东,其实老忠就已立于不败之地。
无非是最后收尾,要割多少肉,扛多少风波。
无人会忽视宝莲寺里供的大佛,但兄弟们连命都不要,佛又算得了什么。
有种过海啊!
肥猫不再担心老社的事,尹照棠擦起关帝像,笑着答应:“冇问题,给关公洗身,大吉大利。”
京城。
伴随着梁漫平飞机落地,一封报告直通天阙,引得龙颜大怒,震得九霄云动,万里晴空之下。
众人惶恐不安地抬头,穿透云层,似乎能见到背后的滚滚天雷。一场杀劫将至,已不可抵挡。
“这不是经济问题,不是犯罪问题,是政治问题!”
“政治部系搞政治的,跟人家进行政治合作,就系在跟我们进行政治斗争!”
“要斗,斗个彻彻底底,查就要查到一个不漏,发文,彻查老社村的有关人员,我要给守住底线的爱国商人一个交代。”——1982年6月17日的一次会议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