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什么抱,谁没抱过儿子一样。”凌度见亲爹把孩子硬送过来,从侧旁起身离座。
凌老爷拿他没办法,无奈之下叹息出声,缓缓道:“你儿子不管,女人总要管吧?洗三宴没办,满月宴也没办,百日宴总要办吧?”
“管。我哪里没有管?这家里家外我都管得好着呢。办,钱给你,自己办。”凌度轻哼道。
凌老爷耐着性子,再次劝道:“韵霜是个好女人。她守在家里,照顾你父你儿,你还想要什么呀?”
“呵,木头一个,说是女人都高抬她。我要什么?我要小家碧玉、温香软玉。爹,别折腾了。
人在府里,我养着。家里家外的用度我没少出,呵……就你那点俸禄银两,养不活我娘呢。”
最后那句,凌度已经是讥讽地朝凌老爷道。
“你……”
凌老爷把手里的小凌云交给一旁噤若寒蝉的金桂嫂。
他指向不成器的儿子道,“钱银乃是身外物,人活一世重在责任良心,对天下做的公道事。”
凌度暗跟凌老爷嘀咕句,接上他的话:“是,你心中有家国大义,你是德高望重者。但是,你看看你,为官半生,混出个什么名堂?被宰辅一党抄家赶出京都,要靠一帮同僚给你捐个绿风郡下辖的五陵县丞来混温饱。
然后呢?
我娘……随你从北奔波至南,攒下一身的病。
最后,她又被饿死在县丞府邸,换来你如今的绿风郡守的官位。”
最后一句已是讥讽中暗藏哽咽。
“你……你娘是因病又逢灾年……多少年的事……你个不孝子……”凌老爷气的脑壳痛,连胸也疼。
凌度起身,面无表情道:“我不孝,还是您老不中用?如今,我在绿风城内有产有业、有儿有女,犯不着去面对你给求回来的木头美人。至于这个孩子,您老自己养着吧。”
他说完就走,出门后撞见站在门外无声哭的女人。
凌度撇开眼,挺身穿过殷罗等下人,径直出门。
“凌度,”韵霜此生第一次高声喝道,“若你走出这道门,我就同你和离。这辈子,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凌度扭身,似第一次看清门廊下的韵霜。
曾经月黑风高时,他借着朦胧灯火见过一次袒露的韵霜,确是木头人。
如今,韵霜这一声喊倒是有点生气,但不足以令他动容。
除此外,韵霜身后站着得是凌飞这个害死母亲的爹。
凌度冷笑,咽下喉口的涩意。
他耿直脖子,脸不红气不喘地笑:“你嫁进我凌家的门还想要和离?休想。好好守在这府内,逢年过节,我总会来看你一眼。”
“孽子……”凌老爷气得不行。
韵霜的泪如雨下,将将养好的身体又受波动。
满腔的酸楚化作对凌府的恨意,更恨那个被金桂嫂抱在怀的孩子……若没有这个孩子,一切是不是可以重新来过……
凌老爷想要安慰儿媳妇,又要避嫌。
他看向儿媳妇怀揣一身恨意离去,心里也颇是不好受。他看向金桂嫂手中的小婴儿,更是酸楚难挡。
金桂嫂将孙少爷抱给凌老爷,轻声道:“老爷……”
凌老爷抱过孙儿,小凌云的脸白里透红,颇是让人暖心。
他长出口气:“但愿……我能把你教好吧,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