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幸运地没有在其他楼梯停留,直达顶层。
“景先生,请。”侍者适时出声,打断了景瞬的思绪。
景瞬从电梯厅一出来,光鲜亮丽的宴会场所映入眼帘。
价值上千万的巴卡拉枝形吊灯就挂在厅中央上方,由上到下、由小到大串联散开,数以万计的水晶体流光溢彩,华丽异常。
宴厅内觥筹交错,今晚受邀参加的宾客大多数是海市豪门圈的年轻一辈。
哪怕算不上名利场金字塔的顶端人物,那也是金字塔上三层的未来接班人,不容小觑。
或许是没了老一辈们的制约和管束,同龄人的宴会显然更放得开一些,随着现场乐队的演奏,气氛热烈。
不过,景瞬的出现还是小小地凝固了厅内气氛。
一时间,无数道似审视、似打量、似疑惑的目光汇聚在他的脸上——
“这谁啊?居然还坐着轮椅来的?”
“应该是迟少宴请的朋友吧?看着还挺面熟的?”
“是个演员吧?叫什么来着?”
“这不就是景瞬吗?不是我们这个圈的,他和迟盛关系好着呢,童星出道来着,前阵子拍戏伤了双腿,还上过微博热搜。”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迟盛这阵子正猛地追求他呢,一天少说要跑三回医院,今晚还要告白呢,患难见真情哦。”
“迟少最近追人传闻是真的啊?我还以为你们太子党几个人打赌输了开玩笑呢。”
“是不是玩笑,你们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
在场的宾客都是学过社交基本礼仪的少爷千金,不至于盯着景瞬大声的评头论足,有过几句轻微的好奇讨论就停下了。
景瞬和这个圈子里的人向来没有多大接触,上一世是因为迟盛再三请求、想要他来散心解郁。
当然,今天景瞬的目的不一样,他控着轮椅,独自移动到一旁的酒水休息区。
侍者贴身陪同,“景先生,要喝点什么酒吗?我去给你拿。”
景瞬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合饮酒,他刚准备拒绝,却被边上一道熟悉的声音抢了先,“我给阿景单独准好了一支好酒,让人放在偏厅醒着了,你去拿吧。”
景瞬和侍者一前一后地回过视线——
迟盛穿着一件高定的白色西服,风度翩翩地靠近。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景瞬的身上,眼里的愉悦和深情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
景瞬看着快步朝着自己靠近的身影,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濒死前的画面——
迟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双眼里充斥着无情,厌恶得像是在看垃圾。
明明长着同样一张脸,前后却判若两人。
不过也对。
迟盛亲口承认过,所有的深情和爱意都是他装出来的,可死前的嘲讽是真的、见死不救才是真的!
“阿景,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下楼亲自接你。”迟盛差走了侍者,蹲在他的身前,“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他伸手去抚摸景瞬的脸颊。
景瞬偏头躲过,“没有。”
恍惚间,他的内心在恶心之余还生出一种本能的恐惧,恐惧自己曾经识人不清。
迟盛停了一秒,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