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也很好。只是……晏大夫,”念安问,“宁宁是什么药?”
我手一顿,虚虚回应了一声,表示疑惑。
念安从一堆药方中找出几张纸,小脸上满是疑惑:“晏大夫给自己的药方上,总是写着‘宁宁’二字,那是什么药?”
我把药方拿回来,看见自己难受时留下的字迹,含糊道:“嗯,是我的药。”
我把药方拧成一团,像是念安拧叶子。
念安见我动作,继续整理药方,过了半晌,没忍住,同我说:“晏大夫,每次你说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都会含糊其辞,我早就知道了。”
“嗯?”
“所以,装傻是没有用的,宁宁一定是很贵重的药,你用不起,对吧?”
我笑了笑:“对。”
实在是很贵重,我除却梦中无处可寻,也无人可说,只能祈求神佛,将心底的愿景当做生活下去的动力。
我很想见她一面。
哪怕只有一面。
这是我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直到青鸾啼阳那一日,曲阳城的百姓说,瑞鸟降世,必有大吉。失踪的柳家郎君从浮刻山回来,城中到处都在发生喜事。
我沉寂已久的心猛烈跳动着,在一众跪拜的人群中慌忙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身影。
会是她吗?
她是回来找我的吗?
可很快,我就认清了一件事:我已经轮回转世,她要找,也应当是回到王城那片废墟,不会来这里找我。
这一世,她不知晓我在此处,怎么可能会来这里找我呢?
我站在祈拜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心灰意冷地回到医铺,却发现翘角的屋檐上滚下来一只灰扑扑的小鸟团子。
我手疾眼快地捧住它——
小鸟团子四仰八叉,鸟毛凌乱,但我仍旧能辨认出鸟羽花纹。
那是我曾在她动情时见过的尾羽,是她的羽毛,我不会忘记。
我的心再度猛跳起来,将她带回医铺。
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连被小鸟团子咬都有意思。
神佛终于听见了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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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道为什么,小鸟团子看起来总是气鼓鼓的,还会流眼泪。
我为她清洗干净,她扑腾翅膀飞走了,并没有瞧我一眼。
念安说,小鸟不亲人。
我低低嗯了一声,将盆中水倒掉,念安提醒我去换衣裳。
我没有换。
等衣裳上的水都干透了,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是回来找我的,她变成这副模样,来到曲阳城,都是意外。
我以为自己锻炼了两世,能接受一切,可我接受不了。
当夜,我翻来覆去,没有一点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