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意倾觉得自己的心小死了片刻,她一下一下地掐着自己的手心,问她:
“如果我不给你钱......”
“我养了你很多年。”岑瑶把她的话堵回去。
岑意倾没再说话,两人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最后她默默拿起手机,转了一笔可观的数字到岑瑶的户头。
“还清了吗?”她问。
岑瑶就这这串数字数了好几遍,下一秒便拎着包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先走了,还要快点回甫扬照顾维维。”
她头也不回,“谢谢”两个字溶解在空气里,落到岑意倾耳中已经变成了嘲讽。
岑瑶不是不爱自己的小孩,只是不爱她罢了。
即便她自小就事事争先,从没有让岑瑶操过心,但岑瑶还是最爱这个让自己散尽家财治病、只能考上她曾不屑一顾的学校的维维。
岑意倾的眼睛有些干涩,被风吹得不住地眨,她看着小区大门的方向,“你女儿长得不像你。”
岑瑶脑内的警报拉响,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她苦笑,“我也是你女儿啊。”
岑瑶不说话,用沉默表达对这话的否认。
“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走了。”
她觉得自己像条落水狗,却还要维持所谓的体面,绷住面上的表情,假装若无其事地拉过宋祈的手。
“盛意倾!”
走出两步,岑瑶突然大喊她的名字。
岑意倾回头,心里有莫名的期待被点燃,正抑制不住地沸腾着。
她看着岑瑶牵扯开的嘴型,等待她说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句再见。
“你不要再回来了好吗?”岑瑶的话语近乎乞求,那双和她如此相似的眼睛里藏着悲怆,
“我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生活,你不要再来了。”
她说完,快步小跑进小区门口的超市。先前她答应了维维,要买她爱吃的零食。
岑意倾抬头,橙红色的夕阳已经浸染了整片天空,倾轧而下,笼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过去十几年,她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就不会再害怕这些尘封的记忆。
但上午在医院对面没有流下来的眼泪,在这时又聚集到眼眶,争先恐后地跌落。
她慌张地伸手拂去,却被宋祈紧紧抱住。
脸蹭着他的衣服,视线也被遮盖,他像一个小小的安全屋,替她隔绝这片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天空。
“每次对她抱有期待的时候,我都很讨厌我自己。”她好不容易止住哭,说话时还带着很重的鼻音,
“我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但还是忍不住期待她对我好一点。”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