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院子里的人被熏得够呛,就是已经昏迷了的高木头,一沾粪水,瞬间就像是脱水的鱼一般开始挣扎,然后吐了个昏天暗地。
吐了就好。
也有人大着胆子就给许家父子灌粪水,奈何两人已经断了气,肚子灌胀了,二人也没什么反应。高木头吐完了,整个人奄奄一息。值得一提的是,何氏也喝了些酒,还没喝粪水就开始吐……也多亏了她吐,不然,照样要没命。
这一宿,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没睡。
快天亮时,大夫才赶到。
许家父子身子都僵硬了,大夫只看一眼,都没上手去摸,转头就去看高木头。
“是中毒,看这样子,好像是耗子药!”
大夫上下摸索一番,道:“耗子药无解,真正有用的解毒丸也不是我们这种大夫能拿到的。即便我有,可能你们也买不起。那个……唯一的办法就是多喝水,多催吐,我这边再配一点解毒的药材,接下来就看天意。”高木头听到这里,心都凉了。
这会儿他胸口很痛,五脏六腑也痛,手脚都是麻的,根本起不来身,也就是快天亮了才能勉强发出点声音,此时他目光落到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身上。
一家人早就猜到了酒有问题。
而他们喝的酒是昨天才让人买回来的,买酒的就是那个中年汉子,村里人称刘五。
这刘五在城里有一门亲戚,他姨母家的表姐嫁到了城里,也因为此,他只有春耕秋收的时候会在家里帮着干活,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城里打短工。
而他又不爱住城里,几乎每天来回。村里人若是想买城里的东西又不想跑一趟,都是喊他代劳。刘五脾气温和,是个老好人,三天两头帮村里人买东西,很少有一天空手…他从来都不会不耐烦,也不问众人要酬劳。
这么多年了,除非是东西买得不满意他才会与人争执几句,弄出人命,这还是第一回。
别看刘五经常进城,在村里算是见过世面的那一拨人,眼瞅着出了人命,他心里也很慌,对上高木头的眼神,人还没问呢,他已经先解释了:“这个就是我在城里的陈家酒楼打的,我们村里的人都喝他们家的酒,你要的是最便宜的,他们家伙计爱少称,我怕被你误会,还特意找相熟的店家约了称,又多跑了一趟让他多添了些…咱们无冤无仇,我怎么可能害你?还有,你爹是城里来的秀才,前两天我还想着把孩子送给他教……我没想过害人,别说我们之间没有恩怨,就算是有不合,那我也不敢杀人呀。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一天干活养家都来不及,真没空生这些恶毒心肠。”
刘五越想越慌张,说到后来,眼眶都含了泪。有不少人觉得刘五是无辜的,但也没有胡乱开口辩解。这不是家长里短的小事,而是夹杂了两条人命。高木头与何氏没死……但大夫都说那毒无药可救,能不能救回来,谁也不知道。
几条人命可不是小事,谁敢担保?
高木头闭了闭眼:“报官!”
高石头就住在大哥的隔壁,隔壁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睡不着。哪怕亲兄弟间不合,但因为两人在一个屋檐下从小一起长大,就不能在对方出事的时候高高挂起。此时的高石头站在人前,就等着帮大哥的忙。面上一派镇定,其实心心里很慌。他昨儿半夜起来,得知隔壁出了事后,下意识就想去找亲爹……人命关天,能帮就帮一把。这整个村里,要论谁对城里最熟悉,除了许家人之外,也只有他爹了。
结果,屋中只剩下儿子,亲爹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