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不用。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她对孙东海道:“哀家不喝,让皇上留着他自己喝吧。”
孙东海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他道:“皇上说了,太皇太后您若是不喝,那这碗汤就只能送到永巷,给那位小主子喝了。”
太皇太后瞬间变了脸色,她失声叫道:“他知道了?!”
孙东海站在大殿中央,恭恭敬敬地捧着手里的汤盅,并不回答太皇太后的问题。
太皇太后看见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却是更加来气,她把慈宁宫内的各种瓷器砸了一地,只是想到她藏在永巷里的那个孩子,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把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全部喝下。
皇帝怎么会知道?皇帝怎么会知道!
皇帝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他知道他那出身卑贱的母亲在生出他不久后,就被先皇赐死;知道先皇妄图将他献祭给龙神,破除大胤历代帝王身上背负的诅咒,逃脱可怕的命运;知道太皇太后将先皇的血脉藏在幽寂阴冷的永巷,只待萧渡卿一死,便将他身世公之于众,辅助他登上皇位……
他都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
有时候,萧渡卿甚至会觉得整个天下都是死物,他也不过是这些死物中的一个。
萧渡卿放下手中的朱笔,吩咐了宫人从他的内库里挑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送去他的寝宫。
难得遇到了件有趣的事,希望能让他的兴趣持续得久一点。
到了晚上,等到长乐宫里的宫人们都睡下,邵野才悄悄遛了出来,向着萧渡卿的寝宫而去。
路上还遇见个在湖边唱歌妃嫔,歌喉婉转,唱得情真意切,宛若天籁。
但是邵野完全没心思欣赏,她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唱歌,这肯定是要引起皇上的注意啊。
这是要跟他争宠,门都没有!
邵野藏在假山后面,学着他们南疆的毒蛇,发出一串嘶嘶吐舌头的声音,吓得那美人花容失色,也不敢再唱歌了,提着裙子就跑回了自己的宫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