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班纳特先生,你父亲的回信刚刚送到了。如果没有不可抗的意外,最迟明天下午,他与你的母亲会抵达斯卡伯勒镇。我有足够的时间,与他们好好说一句永别。”
永别,为了无法逾越的生死天堑。
布兰度的心感到一阵刺痛,可仍旧得体颔首,还能以轻松的语调回应。
“这样一来,他们还是会有小小的遗憾,要与美味失之交臂了,无法品尝到您散养的最后一只土鸡。今天请允许我再表现一次,晚餐做道迷迭香烤鸡,但愿香味不会把一英里之外的福特家馋哭。”
休谟笑道:“我很期待你的烤鸡。”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而笑。
死别将至,谁规定哭嚎与惶恐才代表伤痛。当悲哀浓烈至极,有的人反而更加坚毅。
死者勇敢地面对死亡,生者更勇敢地拥抱生活的挑战,才不辜负有过的陪伴。
布兰度提着土鸡去厨房,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回溯了这两年多发生的事。
两年多之前,1827年的仲夏夜,斯卡伯勒镇。
班纳特家的四女儿被高烧夺去性命,布兰度借尸还魂。
一句话概括,原主身怀隐秘。
她没有自主选择,从出生起就被当成班纳特家的男性继承人养大。
女扮男装,是因为家里有王位要继承吗?
班纳特家当然没有王位,而且英格兰早就允许女性成为国王,但家中有土地要儿子继承。
英国土地制度复杂,其中有一类限定继承的土地,上可追溯到1285年的《限定继承法》。
早些年,限定继承的土地往往附带着封建义务。
王室在名义上对臣民授出土地,继承者要承担对王室的相应服役义务。
十九世纪,相关服役义务已经名存实亡,但土地继承的限定法规仍未更改。
必须由家族男性后嗣来继承,如果没有直系男性后代就由旁系男嗣继承,且这些土地不得买卖转让。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