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黑尽,许静轩说到这里,抬头望向空中近圆的明月,喃喃道:“北境的月,似乎比洛都的圆一些,却不如洛都的明净呐。”
这话题转得突然,少年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淡淡言道:“毕竟有诗云,月是故乡明。”
一抹忧色倏忽掠过,许静轩狐目微斜,瞥了少年一眼,随即又是一笑,长舒一口气道:“时候不早了,你伤势未愈,还是先进帐歇着吧。一会儿我叫人,做点清淡营养的素食给你吃。”
少年目光呆愣,好像对“为什么要他吃素食而不是烤兔子”有所困惑,许静轩神色莫名地笑笑,十分“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你生来脾胃虚弱,只能吃素食。”
少年还未反应,许静轩脑中灵光一闪,又补充道:“上次和你出来赈灾,你只吃了一口我烤的兔子,晚上便胃疼得哭爹喊娘的,吵得我一宿睡不着觉。我可不想今晚再被你吵。”
许静轩说得跟真的一样,甚至还配上了十分嫌弃的表情,少年一脸将信将疑,却也少不得回以歉然的目光,俨然一个无害小弟,对曾经打扰过哥哥睡觉表示深深的抱歉。
许静轩觉得有趣,本想再戏耍少年两下,心情却被今晚的月色照得烦躁不安,胸口也莫名发闷,遂掩口打了个半真半假的哈欠,哈欠未止,便含糊说道:“困死我了,进去先躺会儿吧。”
说罢也不管少年愿不愿意,直拽着人往帐内走去,也不知还记不记得“一会儿叫人做点清淡营养的素食”这件事。
子时过半,主帐内仍亮着灯火,白衫少年呼吸匀称,似已熟睡多时,许静轩静坐一旁,漆黑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越发明亮。
明亮之中,隐约带了些寒气。
帐外明月几近圆满。
月圆之夜。
一直到寅时,白衫少年都未有异动,甚至连翻身都不曾有过。
许静轩双手紧攥,一动不动地盯着少年的睡颜,狐目炯然,炯然中又透着难以言喻的不甘与萧索。
此人果然不是许静辰。可他比谁都希望,此人就是许静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