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里,没了闲杂人等,许静辰方淡淡言道:“儿臣已大好,父皇无需挂心,珍重龙体为要。”
大好不大好的不知道,反正那明显还有些憔悴的脸色,看上去就不像是大好的模样。
磬和帝有些苦涩地垂首笑笑,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堪堪抬眼,先看了看许静辰身上未换的朝服,再往上,目光盯住许静辰发髻上的金簪朝冠,忧心悄悄道:
“朕听师兄说,你昨日戴的那个白玉簪子,是轩儿送你的……”
许静辰眸色淡淡,没有吭声,直到良久未再听见磬和帝言语,方语气平平,惜字如金地回道:“是。”
磬和帝神色莫名,无言半晌,又堪堪问道:“轩儿他……几时送你的?”
“十月十六,轩儿离宫之时。”许静辰继续淡淡回道。
磬和帝脸色微变,若有所思片刻,又问道:“……自那以后,你便日日戴着它么?”
许静辰始终无悲无喜,又本本分分诚诚恳恳地回了一个字:“是。”
抓着许静辰右手的手不自觉收紧几分,磬和帝黯然敛目,丧丧垂首道:“可惜昨日,朕不小心,把它摔碎了……朕……真的是无心的……”
最后几个字,磬和帝说得相当痛心,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许静辰漠然眨眼,沉默许久方又淡淡道:“父皇记错了,是儿臣自己……不小心摔碎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得磬和帝怔然抬眼,看向许静辰的眼眸之中,瞬间蓄满了万千种情绪,有内疚有自责,有欣慰有感动,也有震惊和不可置信。
“辰儿……”
一腔暖意悉数化作一声轻唤,磬和帝眼眶微红,胸中纵有万语千言,此刻终是难以启齿。
“病中不宜多思,儿臣先服侍父皇吃药吧。”
刻意躲开磬和帝浓情决堤的目光,小心挣开自己被抓着的右手,许静辰淡淡说了一句,随即不甚自在地端起药碗,舀起半勺汤药就欲亲尝。
“辰儿不要!……这药伤脾胃,你不要尝,直接喂朕喝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