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儿,不,这不是娴儿……是我,是我负了你,是我负了你,我言而无信,我凉薄,我该死……
胸闷,耳鸣,头痛,幻听,郁证再度严重发作,许静辰苦不堪言,越来越难以自控。
不,不,我不能……
拼着所剩无几的理智,许静辰猛然翻身下榻,一路狂奔到浴兰斋,舀起满满一大瓢冷水就往头上泼。
一瓢一瓢又一瓢,许静辰动作极快,一连泼了十几瓢冷水后,耳朵里总算安静了。
脱力一般扔掉水瓢,许静辰仰头闭目,冷冰冰湿漉漉的脸上,徒然淌过两行热泪。
“静辰!”
浴兰斋外,一红衣少年发疯一般冲上玉阶,仓皇扯下自己身上的大红洒金褙子,将浑身湿透的白衣少年紧紧包裹。
“静辰,你这是做什么?!”
熟悉真切的声音响在耳畔,许静辰疲然睁眼,木木地转头看向许静轩,有气无力道:“静轩,我好累……”
一句话说完,许静辰似已精疲力尽,眼睑重重一垂,瞬间跌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静辰!”
险险接住猝然昏迷的许静辰,许静轩一声惊呼既出,心中酸楚再不能抑制,眼泪夺眶而出。
寝衣单薄,几无干处,青丝绕颈,冰冷黏湿,满身满脸尽是水,十几年,几时见过他这般狼狈……
翌日清晨,皇宫上下几乎炸开了锅。
往年每到这个时节,一来天凉换季,二来元皇后忌辰,孱弱又多思的十二殿下一准儿大病。
今年却是奇了怪了,十二殿下只是略感风寒,并无大碍,太子殿下却突然病倒了。
据东宫宫人所言,昨夜太子与太子妃一同沐浴,至子时方出。不想寅时未到,太子殿下便突发高热,呓语不断,畏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