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许静轩骂完,许静辰终于出声截断,语气却仍是淡淡的,近似于有气无力,“出去吧,别理我,求你了。”
“静辰你……”
看到许静辰将身体缩成一团,紧紧蹙着眉头闭着双眼,将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许静轩如鲠在喉,好像瞬间明白了郁证的可怕。
再想了想李南风的嘱咐,许静轩强忍下未出口的关怀,默默将被子重新给许静辰盖好。
暗暗理了理心绪后,许静轩攥紧手心,犹疑了好半晌,方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吧,那你就好好睡吧,我去载舟宫看看,也不知道父皇的满头白发,都染黑了没有。”
语毕,许静轩担忧又期待地瞧了许静辰一眼,见人仍是没有反应,只好心事重重地转过身去,象征性地挪了挪步子。
“你刚才说什么?”
背后终于响起了他想听到的声音,许静轩如释重负一般轰然抬眼,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嘴角,眸中有窃喜之色一闪而过。
故作茫然地回过身去,但见许静辰已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角竟隐约蓄着两滴清泪。
患者常觉了无生趣,无端悲从中来,甚至忍不住眼泪横流……
医书里有关郁证的描述,字字句句在脑海中浮现,许静轩心中一震,不禁脸色骤白。
他现在这般模样,师父说的法子,真的可行么……
许静轩暗自纠结,迟迟不敢开口说话,只得满目担忧地看着许静辰,但见许静辰亦别有心思地看着他,直看得他越来越心虚。
眼见着自己就要绷不住了,许静轩连忙作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惊讶模样来,瞪着大眼捂着大嘴,故作慌张道:“我我我,我什么也没说,你肯定是听错了!”
语毕,立刻转过身去,作势就要逃跑。
“静轩!”
一声呼唤急促又严肃,许静轩少不得闻声止步,飞快地转着眼珠子,屏息竖耳,提了十二分的心神注意着背后的动静。
暖阁内气氛诡异,许静辰起身下榻,一步一步行至许静轩身前,骤然犀利的桃目中,闪烁着透视一切的光芒。
“你刚才说什么?父皇几时白了头,因何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