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人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天气,竟独自一人在无暇殿外舞剑。
雪是白的,那人的衣裳也是白的,剑花潇洒凌厉,像是连那小如米粒的雪花都能劈开。
清欢远远地望着,只觉得唯有那人周围的雪最是惊艳。
曾几何时,她的哥哥南宫遥,也是这样地郎艳独绝。
五岁那年初春的记忆逐渐清晰,清欢仿佛又看见哥哥一身青衫,于拂水飘绵中剑指长空。
绿柳,白絮,青衫,长剑,哥哥若是尚在人世,那得是怎样的好姑娘才能配得上他?
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才女谢道韫将雪比作柳絮,可在清欢看来,它们却是不一样的。
柳絮沾衣绵软温柔,带着春风独有的和暖,一如她的哥哥南宫遥,可以任她粘腻撒娇。
而雪却与寒梅共生,虽冰肌玉骨,却天然自带三分冷冽,叫人见之清爽,却不敢随意靠近。
一如此刻的无暇殿外,正独自引剑碎雪的太子许静辰。
“锦南的柳絮再美,也不及洛都的冬日飞雪。”
“哥哥这么喜欢洛都飞雪,那等阿娴长大,给你寻一个洛都的妹夫如何?哈哈!”
“哈哈哈哈,好啊,等阿娴长大了,若能寻得一洛都的良人,那便叫他冬日下聘,雪日迎亲,哥哥定备上丰厚嫁妆,为我阿娴千里送嫁,以谢吾妹圆兄观雪之梦!”
那时的童言无忌,而今的此去经年,哥哥早已化作锦南春絮,再无缘得见洛都飞雪。
清欢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前方是雪是人。
小雪日的雪落地即融,沾衣即化,唯有飘在许静辰剑尖上的雪积了一团又一团,又被许静辰轻轻巧巧地抖落。
远处有熟悉的蓝衣少女撑伞驻足,久久不肯再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