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突然又像是改了主意一般,松开了手,重新把目光转向了前方,“不......没什么。”
就在他没有受到半分阻拦地布置好手上针对大鱼的陷阱,以为森先生已经接受了眼下的局面,选择了暂时退让的时候,对方突然传令过来,把他叫上了顶楼的首领办公室。
即便此刻太宰治与森鸥外之间的关系正处在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之上,但平衡终究是平衡,太宰治自己没有打破现状的意愿——他本就是习惯了随波逐流的人,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半分想法,更缺乏去规划自己人生的动力。
甚至可以说,他原先或许是发自内心地期望着森先生能率先打破这样的平衡,实现他对自己的承诺。
那是对方很多年前就已经许以给他的,无痛地离开人世的方式。
他只不过是在期望对方能兑现诺言罢了。
“太宰君。”森鸥外负着手,背对着太宰治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连绵的夜色,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瞳眸。
师徒二人就这样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幕墙静静地对视着,在片刻之后,森鸥外才略一偏头,看似怀念地阖上了眸。
“我在刚见到你时,你也才只有这么点大啊。”他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颇为感怀道,“没想到一转眼之间,你就已经长大了......这样的心态,和太宰君你此刻的心态是否有所相似呢?”
太宰治蹙了蹙眉,“森先生,我——”
“不用急着否认。”森鸥外略微竖起了食指,抵在唇前,微笑着转过身,望向了太宰治,“我对太宰君的关注,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太宰君此刻对于牧野君的关注哦?”
他略微向前了几步,“能看到太宰君最近的改变我也很欣慰,只是......”
森鸥外倏地遗憾道,“太宰君应该听说过所谓的雏鸟心态吧?可惜,像这样聪明的孩子都是很多变的......说起来,太宰君当初也是离家出走的吧?”
太宰治自然听出了森鸥外的言下之意。
所谓的雏鸟心态,不过是在暗中影射牧野裕司此刻对着他和中原中也亲近的态度不过是因为他们是他从实验室里脱身后相处最久也最近,还顶着那样的头衔的人罢了。
像是注意到了太宰治倏地冷淡下来了的眸光,对方不紧不慢地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坐回了象征着首领的位置之上,慢条斯理地歉意道,“我并非有意想要让你想起自己的过去,但我想,你或许可以看一下这份文件。”
所以,这是换了一种挑拨离间的方式么?
太宰治慢吞吞地走上前,没什么表情地翻看了一下对方递给他的文件,只是他的眸光很快就凝固在了其中的几条‘猜测’上。